他环顾众人,眼神凝重:
“兵力,是第一道天堑。”
“即便加上朝廷五万新军,与北境残兵合在一处,不过十万。”
“新兵需磨合,战力堪忧。”
“而对面,是阿史那·咄苾亲率的漠北主力,兵力至少在十五万以上。”
他语气愈发低沉:
“地利虽在我,但久守必失。”
“眼下最有利的策略,便是拖!”
“拖垮漠北的锐气,拖到其内部生变……”
他抬起眼,带着不忍:
“可十万大军,每日粮草消耗惊人!”
“北境贫瘠,经此战乱,民生凋敝,根本无法支撑。”
“朝廷粮草转运,千里迢迢,能否及时足量?犹在未定之天!”
他最终说出了最令人压抑的结论:
“一旦粮草接济不上,军心必然涣散……”
“届时,即便将士再有血性,也无力回天。”
“最终的结局,恐怕……”
“依旧难逃割地、纳贡、和亲之局。”
“届时,临渊贤侄的牺牲……恐怕也……”
后面的话,他没有再说。
那份沉重的无力感,弥漫在整个花厅。
镇北侯的分析,像一把冰冷的锉刀。
磨去了刚刚因援军消息而带来的微弱希望。
花厅内的空气,凝固成了坚冰。
沈怀民死死攥着拳头。
沈清辞唇线抿得发白。
就在这绝望的沉寂即将吞噬一切时——
芳儿匆匆进来,压低声音,难掩激动:
“小姐,侯爷,殿下……”
“三千院先生回来了!就在门外!”
这一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,瞬间激起了千层浪!
所有人同时抬头!
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!
三千院!
他是随江临渊一同前往漠北大营的!
他的归来,必然带来了最新消息!
“快请!”沈清辞立刻道,声音微颤。
很快。
三千院那鬼魅般的身影,出现在花厅门口。
他风尘仆仆,脸上带着深深疲惫。
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淬火寒铁。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。
最后,定格在镇北侯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