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时一开口半条胡同都得听,今儿怎么短成这样。”
“他不是没心思。”张成飞淡淡道,“他是怕站错。”
前院这头,阎埠贵就不一样了。
他提着旧布袋回来,袋口扎得严严实实,走两步还要顺手捏一下,像怕里面少了根葱。旁人刚聊到“物资”“名额”,他脚底就慢了,眼镜片后头那点精光一下子亮起来。
“哎呀,我一个教书的,哪懂厂里那些门道。”
他先把自己摘得干净,接着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日子嘛,总得多听一句。真要是物资分配有变化,回头连门朝哪边开都摸不着,那不就抓瞎了?”
这话说得斯文,里头却全是算盘珠子。
热芭瞥他一眼。
“三大爷,您这是看热闹,还是提前记账呢?”
阎埠贵扶了扶眼镜,笑得滴水不漏。
“你这孩子,瞧你说的。我就耳朵勤快点,省得以后吃亏。”
张成飞看着他,声音压得很稳。
“听可以,别先替别人把账算明白了。”
阎埠贵手上一顿,随即又笑起来。
“哪能啊,哪能。”
嘴上说哪能,心里早翻了好几遍。热芭都能想见,他晚上躺下都得把“名额”“物资”这几个词来回拨拉。
院里这三拨一冒头,味儿就变了。不是谁真拿到了信儿,是大家都开始围着一个看不见的门路打转。
张成飞回到厂里,刚进后厨那条道,傻柱就端着勺子凑了过来,肩膀一歪,先拿胳膊撞了他一下。
“我听见几句。”
“说。”
“后勤那头,怕是要动。”
张成飞眼神一沉:“谁嘴里出来的?”
“东一耳朵西一耳朵,没个整句。”傻柱压低了声儿,“有人问调人,有人绕着家属安置兜圈子,还有问临时名额的。一个个跟捏着鼻子说话似的,愣是不肯挑明。”
这话一落,张成飞手指在裤缝边轻轻点了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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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后勤。
这就对上了。
牌子挂没挂出来,其实还在后头。真叫人眼热的,从来不是门口多一块牌匾,是后勤、物资、分配这些门路谁来摸,谁来签,谁来偏一偏。
傻柱见他不说话,咂了下嘴。
“成飞,这味儿不对啊。平时传闲话,都是名字先飞。今儿倒怪,没谁敢提人,全盯着那几条线打听。”
“那才叫会问。”张成飞道,“问人,容易露。问线,才是奔着肉去的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,嘿地一声,算是回过味来了。
“合着都不傻。”
“谁傻,谁连风都闻不着。”
外头跑腿的也陆续回来。棒梗先钻进来,额头上冒汗,话说得快。
“我听街口有人问,后勤是不是要换手。还问临时工那边会不会顺带着调。”
没等他喘匀,阎解放也进来了,先抓起杯子灌了两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