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片碎镜对准穿衣镜,借着碎镜里折出来的角度,把参数单最后一行反着映进主镜面。白纸上的 `WRITEBACK=ECHO_ONLY` 立刻被镜面吞进去一半,像被谁从背后咬住。紧接着,整面穿衣镜猛地一震,镜中长廊尽头那扇门开始疯狂闪烁,门牌上的字一会儿是阴差快递站,一会儿又变成“2-17”,像两个版本的门牌在同一层镜面里撕扯。
镜里那只手骤然松了一下。
陈九趁势一挣,手腕从镜中脱开,皮肤上却留下了一圈灰白的印痕,像被什么极细的线勒过。小马立刻冲上来,一把将他拽离镜前。老周也在同时把门牌彻底拆了下来,铜牌离墙的瞬间,站里所有反光都猛地暗了一截。
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,那面穿衣镜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响。
像有人在镜背后,重新把一颗钉子敲进了门框。
陈九抬头,瞳孔一缩。
镜中的长廊还在,可长廊尽头那扇门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新的门牌,正从黑暗里缓缓翻出来。
门牌上没有编号,只有一行刚写回去的参数,像是有人借着他的回声,重新接管了镜面的默认值。
`INTERFACE=PARASITE`
`MIRROR=SIGNED`
`CALLBACK=陈九`
“它还是写进去了。”小马声音发哑。
陈九没说话,只看着那一行 `CALLBACK=陈九`,后背一阵阵发冷。
他刚才没有替镜面恢复接口,他只是把自己的回声写了进去。可对方显然也借着这次回写,反向拿到了一个更深的钩子。参数没有被终止,反而被转成了签名。门牌与接口同时失真以后,镜面不但没被救回来,还被写成了一个会认他名字的回路。
站门外忽然又响起敲击声。
这一次,不是玻璃,不是铜门。
是门牌背面,轻轻敲了三下。
老周脸色彻底变了:“坏了,它把门牌和接口并成一层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下一次开门,不再看门牌,也不再看接口。”老周盯着那面镜子,一字一句说得极慢,“它直接认你的签名。”
镜里那张长廊尽头的门再次亮起,门缝里缓缓推出一张新的白纸。纸上没有字,只有一条红得发亮的横线,像签收章,又像断头台的刻度。
陈九盯着那条线,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清楚。
这一章没把镜面拿回来,只把争夺权逼到了更深一层。
门牌已经失真,接口已经失真,参数开始写回镜面,而镜面,已经开始学会劫持他的名字。
站内的灯又闪了一下。
黑暗里,分拣台上的终端自己亮起,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系统提示。
`授权通道已切换。`
`请确认是否进入反向校验接口。`