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，是一层石头。

石头是平的。

上头，刻着东西。

我把脸，凑到水下。

看不清。

我起来，喘了口气。

我又蹲下去。

水底那块石头，上头的字，一道一道的。

我摸着摸着，停住。

我摸到了一个字形。

我从水里，摸出来。

我在岸上，拿手机查。

那是一个字。

「溺」。

我站在桥底下。

溺。

我记着这个字。

---

那天傍晚，我下了城。

我说。

我是零八。

我来了。

井底，那层声，起来了。

吸，停，呼，停。

你来了。那个声音说。

我今天，我说，上了铁轨桥。

我下了桥底。

桥底下有一块石头。

石头上，刻着一个字。

井底，那层声，顿住了。

吸，停。

停在那儿。

那个声音说。

我说。

你认得这个字吗？

井底，安静了很久。

我记不得。它说。

可我知道，它说，那是什么。

那是什么？

是个数。它说。

什么数？

一船的。它说。

那条翻了的船。

船上的人，它说，没上来。

有人在桥底下，刻了一个字。

记着他们。

我蹲在井台边。

我说。

那条船，我说，是什么时候翻的？

井底，那层声，平稳地起伏着。

桥还没修成的时候。它说。

什么？

修桥的工匠，它说，有一船人，翻在了河上。

没上来。

修桥的那帮人，它说，后来在桥底下，刻了字。

记着他们。

那字，它说，溺

我蹲在井台边。

修桥的工匠。

一船人。

没上来。

在桥底下，刻了一个字。

我蹲在井台边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
我说。

修桥的那帮人，我说，后来呢？

他们把桥修成了。它说。

桥修成了，它说，渡就废了。

渡废了，它说，那七个摆渡人，就上了岸。
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

我蹲在井台边。

我把这些，一件一件地，串起来。

修桥的工匠，来了。

一船人，翻在了河上。

剩下的工匠，把桥修成了。

桥修成，渡废。

渡废，舟人改业。

七户，上了岸，成了城。

那船人，沉在了桥底下。

桥底下，刻了一个字。

我蹲在井台边，手，撑在石头上。

我说。

那船人，我说，有名吗？

井底，那层声，平稳地起伏着。

没有。它说。

一个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