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从泥坑里爬出来时，郭芙和小龙女的指尖还连在一起。

两股内息刚冲到肩井穴，便被动静打散。郭芙胸口发闷，喉间泛起腥甜，差点吐出血来。小龙女闭了闭眼，右手指尖垂落。

泥水顺着那人的衣角往下滴。

他拖着锯齿金刀走出泥坑，刀锋刮过石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那张被泥糊住大半的脸抬了起来，满是死里逃生后的得意。

郭芙认出了他。

“公孙止？”

公孙止抬手抹去脸上的泥，露出一张狼狈的脸。

“郭大小姐好眼力。”他打量四周，笑意渐浓，“我还以为这辈子再见到你，你会在郭家大宅里，身边跟着一群护卫。没想到现在落到了我手里。”

郭芙盯着他，肩井穴受制，半边身子麻木。她暗骂欧阳锋，也骂自己刚才没先把白绫拉到手边。

公孙止移开视线，落在小龙女身上。

他的视线从小龙女苍白的脸扫到沾泥的白衣，又停在她身旁的白绫上。

郭芙胃里翻腾。

小龙女受制于人，长发散在泥地，唇边留着血痕。公孙止盯着她，呼吸越来越粗。

郭芙喝道：“公孙止，你敢碰我们一下试试。这里离襄阳不远，我爹娘、丐帮弟子，还有全真教的人都在找你。你今天要是动了我们，明天全中原的武林豪杰都会追杀你这个叛徒。”

“叛徒？”公孙止转过身。

“说错了吗？”郭芙冷笑，“你在绝情谷勾结外族，逼龙姑娘成亲。喜堂被砸了，你就夹着尾巴逃。如今看到我们被老疯子袭击，又想趁人之危？”

公孙止的面皮抽了几下。

绝情谷喜堂，是他最不愿听人提起的地方。裘千尺当众揭穿他的恶行，郭靖一掌震塌堂门，杨过还当着众弟子的面抢走残图。那天之后，绝情谷弟子死的死，散的散，他也成了四处逃命的丧家之犬。

“你以为郭靖还能找到这里？”公孙止咬牙，“荒山野岭，乱石遍地。就算他沿着你留下的血迹追来，找到的也只会是两具尸首。”

郭芙眉梢一扬。

“就凭你那点本事，也敢杀我们两个？”

“我有何不敢？”

“你就不敢。”郭芙盯着他，“你连废了一条胳膊、身中剧毒的杨过都打不过，只能靠机关、毒药和偷袭撑场面。如今等欧阳锋点了我们的穴位后，你便趁虚而入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了？别逗了。你也就配捡老疯子的漏。”

公孙止抽出锯齿金刀，朝她走来。

刀身宽厚，刀刃沾着泥水和枯叶。他蹲到郭芙面前，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