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完,他删掉发送记录,把手机按原样塞回 “自己” 的口袋,又仔细理了理白大褂领口,确保和之前一模一样。
“走吧。” 他转过身,对涂磊点了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治疗室,楼下果然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,车窗贴着深色膜,看不出里面的情形。陈子杨拉开车门坐进去,车身平稳地驶离精神科附楼,渐渐拐上通往院外的主路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楼宇轮廓,心里默默盘算。
汤红的记忆、当年的事故、两个诡异的源头,还有苛刻到要命的主任守则…… 桩桩件件都等着他去拆。
他必须尽快查清真相,消解执念,早点从这具身体里退出来,回到自己原本的轨迹上。
车子驶出院门,汇入暗沉的暮色里。海牙分院的方向,隐隐约约像一张沉默的巨口,正等着他一头扎进去。
车子在海牙妇幼分院的侧门前停下时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整栋楼静悄悄的,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冷白的灯,远不像总院那般昼夜喧闹。陈子杨拎着公文包下车,鞋底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,连回声都显得发闷。
他没走正门,按照资料里的路线绕进员工通道,乘专用电梯直上八楼。
第二产科的病区藏在楼层最中间,走廊铺着淡蓝色的地胶,踩上去悄无声息,两侧病房门都关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家属的说话声都听不到。偶尔有细碎的婴儿啼哭从走廊尽头飘过来,细弱得像猫叫,哭两三声便骤然掐断,只剩死一般的寂静。
走廊最里面就是主任办公室,门虚掩着,一推就开。
陈子杨反手带上门,目光立刻落在办公桌正中央,那里平平整整摆着一张米白色的纸,纸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微光,和他当初进医院时签的保密协议一模一样,透着股非现实的诡异感。
他拉过椅子坐下,指尖刚碰到纸面,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,像按在一块久冻的冰上。
纸上用黑墨印着四行字,字迹力透纸背,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