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子杨撑着床沿坐起身,骨骼舒展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力道,肩背宽阔,手臂肌肉紧实,和他原本偏清瘦的体格截然不同。他下意识低头,入目是宽大的白大褂袖口,再抬眼,对面治疗床上静静躺着一个人 。
眉眼熟悉,鼻梁挺直,正是他自己的身体,双目紧闭,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像陷入了深度沉睡。
一瞬间,强烈的违和感攥住了心脏。
明明意识清醒,明明能站能走,可 “自己” 却像尸体一样躺在旁边,灵魂与肉身割裂的失重感涌上来,带着近乎死亡的冰冷恐慌。他指尖微微发麻,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看了许久,竟生出几分荒诞的茫然。
“陈主任?适应得怎么样?”
涂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陈子杨猛地回神,才发现对方正靠在金属箱旁,抱着胳膊打量他。
“专车在楼下等着了,要是没什么异样,咱们就动身。这边的事情,陈默都处理好了,你用操心,早点动身,海牙那边还等着主任到岗呢。”
陈子杨定了定神,目光又落回自己的身体上。
就这么一声不响地消失,林墨他们找不到人肯定会慌,沈清那边也得有个交代。他没理会涂磊的催促,俯身探向 “自己” 的白大褂口袋,摸出了那部熟悉的手机。
“你干什么?” 涂磊脸色一变,立刻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腕,语气沉了下来,“这事属于最高机密。一旦走漏风声,不光你身份暴露,连他的位置都坐不稳。”
“我知道分寸。” 陈子杨挣开他的手,声音是汤红的,低沉厚重,连他自己听着都陌生,“就报个平安,不多说。”
他指尖在屏幕上划开熟悉的密码,找到林墨的号码拨了过去。听筒里 “嘟” 声响了三下,很快被接起,林墨带着点急促的声音传过来:“陈子杨?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?”
熟悉的声音入耳,陈子杨喉结动了动。他刻意压着嗓音,尽量让语气平淡:“我不是陈子杨。他要去完成一件事,这段时间没法联系你,让我转告你一声,他很安全,让你多保重。”
“你是谁?他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?” 林墨的声音瞬间绷紧,带着明显的警惕和焦急。
陈子杨没再多说,沉默两秒后直接按了挂断。再讲下去只会露馅,反而给她添乱。
他盯着通讯录里 “沈清” 两个字看了几秒,终究没拨出去。电话太容易听出破绽,也容易让她多想。指尖翻飞,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:我去妇幼分院一段时间,暂时回不来,你和林墨互相照应,等我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