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来的人身上穿着女衣,他黑发干枯,整张脸似是被开水浇过一般,整个血淋淋地皱在一起,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貌。
刚一进门,他的视线便定格在了阮折弦身上,嘴里唔唔出声。
那些暗卫见他这么不识相,干脆踹了他一脚,这人才跪倒在地。
“刚刚在门缝里,你可看清他的相貌了?”阮折弦支着下巴,仿若漫不经心般开口问道。
那跪在地上的人血目圆瞪,不停点头。
阮折弦笑了:“让他说话吧。”
暗卫得令。他几步上前,扯出了塞在那人嘴里的破布,又解开哑穴,这才让他得以发声。
“……皇叔……小皇叔……”刚一开口,那人便手脚并用,他像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那般慌忙上前,拼命想要爬到阮折弦床边。
“小皇叔……是朕……是朕!”那人的嗓子也哑了,他吐出的气音仿佛命不久矣,焦急地抓住了床上的被褥,“小皇叔,你仔细看看朕,是朕啊……朕才是皇上……”
他指尖满是血与污泥,阮折弦瞥了眼被他抓脏的被褥一角,也不恼怒。
“你说你是我的好儿青。”阮折弦语气缓缓,他踩在地上,露出了那只有四根脚趾的右脚,“那刚刚那人,是谁呢?”
“他就是个郑国的奸细!朕记得他……朕记得他!”阮儿青目眦欲裂,他动作一大,脸上被烧伤的皮肤便大片大片脱落。
“当初他扮成西域美人进宫,哄骗了朕……朕一时不察,才被他害成了这样!皇叔!皇叔!你要救我啊皇叔……他就是个假货,朕才是真的……朕才是正统……”
阮折弦笑看着他。
这阮儿青还是他从安妤妤宅子底下的暗牢里找到的。那里关着数十个将要用来生育的妇女,除此之外,还有无数未来得及焚毁的女尸。
阮儿青就装死躲在里面。
害他的人不仅毁了他的脸,还断了他的孽根,连捅了他七刀。他许是认为阮儿青必死无疑,杀完之后为掩人耳目,便给他穿上女装扔入暗道。
可阮儿青命硬,这样都没挂掉。
安鹌的手下去处理尸体时把他一并带走,后发现他没死,最后竟然阴差阳错地把他扔入了安妤妤的地牢当中。
让阮折弦捡着了。
“呵……”阮折弦唇角的笑意更深,他走上前,将阮儿青扶起,面上也似有心痛之意,“陛下,这段时间真是苦了你了。那敌国奸细想要祸乱朝纲,我必替你报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