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一切结束后,府医为阮折弦包扎好伤口,做了固定处理。

阮折弦头靠着床边的木头,他也不说话,只是眼睛时而转动,一会儿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手掌,一会儿又看向南荣青的面容,缓缓垂下眼眸。

“殿下?”

送别府医后,南荣青走回到阮折弦身边。他将那几根银针拔出,给阮折弦揉了揉肩膀和大腿。

“这会儿还有些麻,过几分钟就好了。”南荣青见他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,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,顿时笑了,“殿下现在可还想抓我?”

阮折弦并未说话,他绑着绷带的手掌动了动,缓缓搭在了南荣青的大腿处。

南荣青正不解他是何意,却听阮折弦吸气两声,轻叹道:“沈算算,好疼啊。”

似乎只是一句简单的抱怨,然而南荣青抬眸,却见阮折弦眼眶红了大半。他嘴唇弯着,仿佛在笑,泪水却毫无预兆地顺着眼尾流了下来。

“真疼啊……真疼啊……比我那个时候,砍掉那根脚趾还要疼……”阮折弦头低着,像是在回忆,“我那个时候,也是这样,一刀下去,肉就裂开了……呵……但那次是我自己动手的,不用别人……”

南荣青见他如此,一时之间声音哽住。他学习过很多东西,身居高位,命人做事,分派工作……却很少会去安慰某一个人的情绪。

那个世界无人需要他的安慰,他也无需安慰任何人。

而如今……他面对的终究不过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。

南荣青见他脸上泪水混成一团,也不想和他说些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话,毕竟这对他来说,对他曾经遭遇的那些苦难来说,已经算是残忍。

“殿下,这是最后一次。”南荣青捏住阮折弦瘦弱的手腕,他学着那些正常人之间的交往,安抚般地搂住了阮折弦的脊背,“以后这些事都不会再有,你会越来越厉害,越来越强大,直到没有任何人能再逼迫你……”

这些话听着都像是用来哄小孩的。偏偏从这人嘴里说出来,别扭又认真。

阮折弦下颌处垂着泪珠,他半靠在南荣青肩膀处,鸦羽似的湿睫缓缓抬起,露出几分不明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