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趣的小鼎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,不是听见,是从脑髓里长出来的认知。祂的目光落在镇渊鼎上,苏晚星感到鼎身开始哭泣——那些符文在软化、流淌、想要逃离。
祂抬手。无形的吸力不是力量,是现实本身在向祂倾斜。苏晚星死死抱住鼎,指甲抠进鼎身刻痕,指节白得像要戳破皮肤。可她的身体在滑行,鞋底在青石上犁出两道血痕。
“吾主,助我!”顾玄渊抬头,猩红眼眸里第一次露出孩童讨要奖赏般的急切,“那是镇渊鼎,能破封印——”
深渊之主“看”了他一眼。
仅仅一眼。
顾玄渊胸口炸开一团黑雾,不是击飞,是被嫌弃地掸开。他撞在石柱上,滑落时在柱面留下一道粘稠的血迹。
“棋子?”苏晚星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她看向顾玄渊——那个背负百年血债、屠戮三城、献祭血脉的男人,此刻瘫在血泊里,眼睛睁得极大,里面翻涌的不是愤怒,是发现自己只是提线木偶时的荒诞。
“不——!”顾玄渊的嘶吼撕裂了自己的喉咙,“百年……百年谋划……我只是……棋子?!”
深渊之主不再理会他。吸力骤增,苏晚星的手臂发出即将脱臼的闷响。镇渊鼎松动了一寸,鼎身上的裂痕蔓延,像濒死者的最后喘息。
台下,暗盟的屠戮接近尾声。惨叫声稀落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吮吸骨髓的湿响。三界最后的光,正在被黑暗一口口吞吃。
要结束了吗?
苏晚星看着深渊之主伸出的“手”——那不是手,是空间被腐蚀后留下的溃烂伤口。伤口边缘滴落着黑色的脓液,每一滴都在青石上蚀出无底的小洞。
就在此时,一道白光亮起。
很微弱,像冬夜最后一点余烬。但它烫——在绝对的寒冷中,这微弱的光竟烫得苏晚星眼眶发酸。
小主,
她转头。
顾晏辰醒了。他躺在血泊里,左手以诡异的角度折断,可右手高高举起,掌心那枚双珠玉佩正燃烧自己般发着光。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翕动,没有声音,但苏晚星读懂了:
晚星,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