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忘川的心脏,猛地一跳。
记录员?他不是“医生”,而是“记录员”?
不,等等……
他想起《手册》的功能:记录病症,分析病因,提供治疗方案。
记录员……其实也是医生的一种。
那么,最初的记录员是谁?为什么名字被抹去?自己为什么是“后继者”?
更重要的是——最初的“病患”,是谁记录的?
一个可怕的猜想,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形。
也许,根本没有所谓的“最初病患”。
也许,那个“饥饿的规则”,那个“最初之宴”,本身就是……某个“记录”失误导致的“规则污染”。
也许,《诸天万界病患管理手册》最初的目的,根本不是“治疗”,而是……“观察”和“记录”某种规则的“自然演化”。
而那个演化过程,失控了。
“饥饿”,就是从一次“错误的记录”中诞生的。
如果这个猜想成立,那么他李忘川,作为“后继者”,要做的就不是简单的“治疗”。
而是……“修正”。
修正那个最初的“记录错误”。
而要修正错误,首先要知道错误是什么。
这就需要完整的“原始记录”——也就是那本《诸天万界……》的全本。
七份残卷,缺一不可。
李忘川收回手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
无论真相是什么,无论前路多么艰险。
他已经踏上了这条路,就没有回头的可能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密室说道,“秘境进入最高戒备状态。所有研究资源向残卷解析倾斜。”
“另外,通知夜枭,启动‘暗部’所有潜伏的情报网,全力搜集关于‘吞天之口’的一切信息——它的习性,它的弱点,它最近的活动范围。”
“我们要在它最意想不到的时候,去拜访这位……‘执勺者’。”
密室墙壁上,一道暗门滑开,一个模糊的身影微微躬身,随即消失。
李忘川走到窗边,望着秘境中忙碌的景象。
弟子们在疗伤、训练、研究;导师们在准备、推演、布局。
整个忘川学院,如同一台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,为下一场更加危险的行动,积蓄着力量。
而他,站在这个旋涡的中心。
既是医生,也是记录员。
既是治疗者,也可能是……错误的继承者。
但无论如何,这场与“饥饿”的战争,他必须打下去。
为了那些已经被吞噬的世界。
为了那些尚未被吞噬的世界。
也为了……弄清楚,自己究竟是谁,又为何会站在这里。
窗外,秘境的人造太阳缓缓落下,星空浮现。
而在那星空的深处,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,再次睁开。
它“看”着忘川秘境的方向,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屏障。
“错误……后继者……”
“终于……要开始了。”
“最初的……修正。”
眼睛缓缓闭合。
只留下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,在虚空中飘散。
仿佛期待,又仿佛……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