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个规则的饥饿？”琉璃仙子已经苏醒，此刻坐在一旁，脸色依然苍白。
“规则本应是秩序，是框架，是维持存在的基石。”拾荒者缓缓道，“但不知为何，某一天，某个‘规则’——很可能是‘存在’本身，或者‘概念’的源头——突然‘饿’了。它开始‘吞噬’其他规则，来填补自己的‘空虚’。”
“就像癌细胞掠夺正常细胞的养分……”李忘川喃喃。
“对！”拾荒者一拍大腿，“就是这个意思！那个‘饥饿的规则’，就是第一个‘癌细胞’。它不断吞噬，不断壮大，同时也不断‘变异’。从单纯的‘饥饿’，衍生出‘贪婪’、‘占有’、‘支配’、‘毁灭’……最终，形成了完整的‘盛宴’逻辑体系。”
“而‘万宴之网’……”叶孤尘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密室门口，他的声音依然平静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只是那个‘最初癌细胞’扩散出来的……一个‘肿瘤’？”
“聪明！”拾荒者赞赏地看了叶孤尘一眼，“‘执勺者’、‘食客’、‘虚空胃囊’……所有这些，都是那个‘最初癌细胞’为了更高效地‘吞噬’而分化出的‘器官’和‘工具’。它们本身不是源头，只是症状。”
李忘川闭上眼睛，消化着这些信息。
如果拾荒者说的是真的，那么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——破坏盛宴、抢夺残卷、甚至杀死执勺者——都只是在“治标”。真正的“病根”，是那个“最初饥饿的规则”，那个“最初之宴”的发起者。
“那么，‘最初之门’又是什么？”琉璃仙子问道。
“那是传说中，通往‘最初之宴’发生地点的‘通道’。”拾荒者道，“据说，那里还保留着‘饥饿’发生前的原始规则状态。如果能进入其中，或许能找到让那个‘饥饿规则’……‘吃饱’的方法，或者，至少能弄清楚它为什么会‘饿’。”
他看向李忘川：“老夫之所以愿意跟你们合作，就是觉得，你们可能是唯一有希望打开那扇门，并且……不会在打开门后，被‘饥饿’吞噬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们？”李忘川直视拾荒者。
拾荒者咧嘴一笑，露出残缺的黄牙。
“因为你们掌握着‘错误’和‘悖论’。”他指了指叶孤尘，又指了指李忘川，“更因为，你，李忘川院长，身上有种特殊的‘味道’。”
“什么味道？”
“一种……‘医生’的味道。”拾荒者的眼神变得深邃，“不是普通的医生，而是专门治疗‘规则疾病’的医生。老夫在虚空流浪三千年，见过无数存在，但你是第一个让老夫产生‘这家伙能治好世界的病’这种感觉的人。”
密室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“那么，现在的问题是，”李忘川最终开口，“我们集齐了六份残卷，但第七份在‘执勺者’体内。要从它身上剥离规则烙印，几乎不可能。”
“未必。”拾荒者忽然道，“老夫在‘虚空胃囊’里，除了感应到残卷-06的烙印，还感应到了一点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一种……‘排斥反应’。”拾荒者的表情变得古怪，“那个融合了残卷-06的‘执勺者’，代号‘吞天之口’。老夫能感觉到，它虽然融合了残卷，但并不‘舒服’。残卷-06的规则信息，似乎与它的‘吞噬’本质，存在着某种……冲突。”
李忘川眼睛一亮：“冲突？”
“对。”拾荒者点头，“就像把一块消化不了的石头塞进了胃里。虽然暂时无害，但一直硌着，难受。如果这时候，我们能让那块石头‘活’过来，在里面‘闹’一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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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里应外合。”叶孤尘淡淡道。
“正是！”拾荒者笑道，“残卷-06记录的是‘癌变的终极形态或目标’，而‘吞天之口’是‘吞噬’规则的化身。这两者之间，理论上应该很契合才对。既然有冲突，就说明残卷-06记录的东西，可能超出了‘吞噬’的范畴，甚至可能……在某种程度上，是‘吞噬’的‘克星’。”
李忘川迅速思考着这个可能性。
如果残卷-06真的与“吞天之口”存在规则冲突，那么他们就不需要强行剥离烙印，只需要想办法“激活”这种冲突，让残卷-06在“吞天之口”体内“造反”，就有可能逼它主动“吐”出烙印，或者至少，暴露出致命的破绽。
“如何激活？”琉璃仙子问。
“需要‘钥匙’。”拾荒者道，“而‘钥匙’，很可能就在我们已经拥有的六份残卷里。只要我们能破解六份残卷的完整信息，找到触发残卷-06共鸣的方法……”
他看向李道一：“这就要看你们器殿和研究部门的本事了。”
李道一捋须沉思：“给老夫一点时间。有六份实物参考，加上《手册》的辅助，应该能解析出部分深层信息。”
“好。”李忘川做出决定，“李导师，这件事交给你。其他人，全力疗伤、备战。下一次行动，我们的目标不是‘盛宴’，而是……‘执勺者’本身。”
众人领命而去。
李忘川独自留在密室，看着悬浮在半空的六份残卷投影。
最初之宴……饥饿的规则……癌细胞……医生……
他伸出手，掌心浮现出《诸天万界病患管理手册》的虚影。
“告诉我，”他低声问，“我到底是谁？为什么是我？”
书页无风自动，快速翻动，最终停在了某一页。
那一页，一片空白。
不，不是完全空白。在纸张的最边缘，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、仿佛水渍留下的淡痕。
李忘川凝聚目力，勉强辨认出那行字的轮廓：
【最初病患记录员：■■■】
名字部分，被彻底抹去了。
但在那被抹去的痕迹下方，还有一行更小、更淡的字迹：
【后继者：李忘川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