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还涂着黑色的油彩,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已经恢复了夏铁特有的狡黠。
“搞定。”他说。
周爽从树后走出来,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,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。
她看着夏铁,嘴角微微上扬,难得地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:“演技不错。”
夏铁嘿嘿一笑:“那是。我当年在部队,侦察兵伪装课第一名。”
他掏出一块湿巾,擦掉脸上的油彩:“你的活儿怎么样?没问题吧?”
周爽点头:“没问题。窃听器工作正常,信号稳定。我从现在开始,可以二十四小时监听周建的一举一动了。”
夏铁把湿巾塞进口袋,拍了拍三轮车的车把:
“那行。这玩意儿还给老乡去。你回去准备监听设备,我处理完这边就去找你。”
周爽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铁子,谢谢。”
夏铁摆摆手,没说话,骑上三轮车,慢悠悠地走了。
(场景切换)
上午八点半,市委大楼顶层,书记办公室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深棕色的办公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白线。
黄井生坐在办公桌后,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,文件摊开着,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,发出有节奏的“笃笃”声,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尤刚站在办公桌前,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“小尤,”黄井生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人心里,“叫成志力主任过来一下。”
尤刚的喉咙发干,咽了口唾沫:“老板,成主任……昨天下午被巡视组叫走后,现在还没回来。”
黄井生的手指停了。他抬起头,看着尤刚,目光冷得像冰:“什么?你确定?”
尤刚的头更低了:“确定。我核实过了。”
黄井生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他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,这次更快,更重。
成志力是他的人,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。巡视组找他,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尤刚身上。
“你通知邓春园,想办法打探一下详情。”
尤刚的嘴唇动了一下,欲言又止。
黄井生眼睛一瞪:“有屁就放。”
尤刚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:“老板,邓书记因为刘文超的事……有意见。他说我在害他,说以后……”
“他翅膀硬了?还是我拔不动刀了?”黄井生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跳了起来,茶水溅了一桌。
尤刚吓得后退一步,不敢再说话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
黄井生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尤刚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“你去,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寒,“告诉邓春园,这是最后一次。他要是还想在雾云待下去,就别给我耍花样。”
尤刚点头:“是,老板。”
他转身要走,黄井生又叫住他:“等等。”
尤刚回头。
黄井生没有转身,只是说:“成志力的事,不要让其他人知道。”
“明白。”
尤刚退出办公室,轻轻带上门。走廊里,他站了一会儿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然后深吸一口气,掏出手机,翻到邓春园的号码,犹豫了很久,还是按下了拨出键。
电话响了三声,被接起来了。
“邓书记,我是尤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邓春园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:“尤秘书,什么事?”
尤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:
“邓书记,老板想请您帮忙打探一下成主任的情况。
他被巡视组叫走了,到现在还没回来。”
邓春园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
“尤秘书,你替我转告黄书记——巡视组的事,我插不上手。
上次刘文超的事,我已经够被动了。这次,恕我无能为力。”
电话挂了。
尤刚拿着手机,站在走廊里,半天没动。他想起黄井生刚才那句话——“他翅膀硬了?还是我拔不动刀了?”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话,但他知道,老板不会善罢甘休。
(场景切换)
同一时间,万里之外的东南亚某处河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