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口气说出了七八个名字,每一个都是雾云市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何飞羽面不改色,飞快地记录。旁边的纪检干部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录音笔的红灯一闪一闪。
陈兵站在门口,双手抱胸,嘴角微微上扬。
(场景切换)
下午四点半,黄政回到四号院,换了一身便装。
夏铁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,穿着一件新夹克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“政哥,我也去?”夏铁搓着手,有些兴奋。
黄政看了他一眼:“你去干嘛?我和林子去就行。”
夏铁急了:“政哥,迟司令请客,肯定有好吃的。我去了还能帮你挡酒。”
夏林从屋里出来,瞪他一眼:“你挡酒?你上次喝多了抱着电线杆叫妈,你忘了?”
夏铁的脸腾地红了:“那……那是意外。再说了,那次是白酒,红酒我不怕。”
黄政笑着摇摇头:“行了,你去吧。但有一条——不该说的别说。”
夏铁立正: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巫郎郎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:
“老板,这是今天下午何组长那边传来的审讯记录。
姜超交代了七八个人,第一个就是成志力。”
黄政接过文件袋,没有打开:“知道了。等我回来再看。”
他上了车,夏林发动引擎,夏铁坐在后座,兴奋得像要去春游的小学生。巫郎郎站在门口,目送车子驶出院子。
四点半,车子驶进军分区大门。哨兵验过证件,敬了个礼,放行。
迟飞的住处是一栋独立的小楼,在军分区大院最深处,周围是茂密的树林,安静得像世外桃源。
迟飞站在门口迎接,穿着一身便装,手里拿着一个紫砂壶。
看到黄政下车,他迎上来:“黄书记,欢迎欢迎。”
黄政和他握手:“迟司令,太客气了。”
迟飞又和夏林、夏铁打招呼:“小夏,夏铁,进来坐。”
四个人进了屋。客厅不大,但布置得很温馨——布艺沙发,木质茶几,墙上挂着几幅军旅题材的油画。茶几上摆着几碟凉菜和一瓶红酒。
迟飞招呼他们坐下,亲自倒酒:“黄书记,今天请你来,一是叙叙旧,二是有人要见你。”
黄政端起酒杯:“什么人?”
迟飞卖了个关子:“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来,先喝一杯。”
四人碰了杯,红酒入口醇厚,回味悠长。黄政放下杯子,打量着客厅。
墙上有一张照片,是迟飞和一个年轻人的合影。
年轻人穿着军装,肩上的少校军衔闪闪发光,眉宇间和迟飞有几分相似。
“这是小强?”黄政问。
迟飞点点头:“不是,是他哥小志,他俩长得像。在非洲执行任务,过年都没回来。”
黄政端起酒杯,又抿了一口。
门铃响了。迟飞站起来,亲自去开门。门开了,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,高高大大,皮肤黝黑,眼神锐利。
他走到客厅,看到黄政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黄书记,好久不见。”
黄政也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,伸出手:“陈旭表哥?你怎么在这儿?”
陈旭握住他的手,用力摇了摇:
“妹夫,我现在是边南省反恐大队大队长。
今天来雾云军分区办事,早就知道您在这儿,特意过来看看。”
迟飞在旁边笑:“我说的惊喜,就是陈旭。都是自己人,不用我介绍了吧?”
黄政笑着摇摇头:“迟司令,你这个惊喜,可真不小。”
陈旭在沙发上坐下,夏铁赶紧给他倒酒。几个人边喝边聊,气氛轻松。
陈旭说了不少当年在隆海的事,夏铁听得津津有味,夏林也难得露出笑容。
酒过三巡,陈旭突然问:“妹夫,周爽您认识吧?”
黄政点头:“认识。缉毒大队的,刚提了中队长。”
陈旭说:“她今天下午来找我了,从我这儿拿了个小东西。”
黄政放下酒杯:“什么小东西?”
陈旭看了看迟飞,迟飞微微点头。陈旭压低声音:
“口香糖窃听器。她要在周建的烟盒里装窃听器。”
黄政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:“你给了?”
陈旭点头:“给了。她说是工作上的需要,不方便通过局里申请。我想了想,还是给了。”
黄政端起酒杯,喝了一大口。他没有说话,目光落在墙上那张照片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迟飞看着他的表情,试探着问:“黄书记,你是不是担心……”
黄政放下酒杯,摇摇头:
“周爽这个丫头,有胆量,有脑子,就是太急了。”
他看着陈旭:“东西已经给了,就算了。我会提醒她注意安全。
如果事情败露,第一时间撤,不能硬扛。”
陈旭点头:“妹夫,你要对她有信心,我的兵我了解。”
黄政站起来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。
远处,军分区大院的灯次第亮起,像散落在黑暗中的星星。
他想起周爽那双倔强的眼睛,想起她在医院走廊里一脚踢飞保安的样子。
这丫头,像一把刚出鞘的刀,锋利,但容易折断。
他转过身,回到桌前,端起酒杯:“来,喝酒。”
四人碰杯,红酒在杯中荡漾,映着头顶的灯光,像流动的红宝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