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需要二十秒,就可以安装好。”
陈旭的眉头微微皱起:“迷晕?用什么?”
周爽说:
“医院有那种快速催眠的药物,吸入后十几秒就会昏睡,醒来后不会有记忆。
我养父住院那么久,我和医生护士都熟,弄一点不难。”
陈旭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点头:“这是一个方法。你们有这层关系在,他应该也不会起疑心。好,祝你成功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认真:
“对了,你现在在地方上,凡事要多想想,不要轻信任何人。
地方上的人际关系太复杂,但有一个人你可以绝对相信。”
周爽问:“谁?”
陈旭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黄政。”
周爽愣了一下:“老领导,你认识我们局长?”
陈旭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回忆:
“岂止认识。以后你会知道的。行了,你回去吧。有空回老部队看看。”
周爽立正,又敬了个礼:“老领导再见。”
她转身离开,脚步轻快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旭已经上了车,吉普车发动,驶进军分区大门。
她攥紧手里的小盒子,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。
(场景切换)
下午三点半,老友饭馆四楼一号审讯室。
这间房间被改装成了标准的审讯室——一张金属桌子,两把椅子,墙角有摄像头,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。
窗户用钢板封死了,只留了一个通风口。灯光很亮,惨白的光照得整个房间没有一丝阴影。
姜超坐在审讯椅上,没有戴手铐。他的头发乱糟糟的,眼窝深陷,白衬衫皱巴巴的,领口敞着,露出里面发黄的背心。
他被关了一夜,没怎么睡,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麻木。
何飞羽坐在他对面,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案卷。
旁边坐着一个市纪委专案组的纪检干部,年轻,戴眼镜,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和录音笔。
李健站在门口,双手抱胸,像一尊门神。
何飞羽按下录音笔的开关,红色的指示灯亮起。他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拍桌子瞪眼睛,而是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:
“姜超,我们都是执法人员,就不来虚的了。
坦白从宽、抗拒从严你也熟悉,这不是一句空话。
其重要性我就不强调了。我们现在一个一个案件来。”
他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案卷,念道:
“第一个——1999年4月12日,光明区居民庄火生吸毒并携带五公斤毒品,被刘海局长当场抓获,证据确凿。
此案为什么停在检察院?为什么没有移交法院审判?”
姜超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何飞羽看着他,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等。
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“那个案子……”姜超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有人打了招呼。”
何飞羽身体微微前倾:“谁?”
姜超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曾经在无数文件上签字的、保养得白白嫩嫩的手,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。
“我……我不能说。”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何飞羽没有逼他,只是翻开第二份案卷:
“2000年1月,红旗镇村民集体上访,举报镇党委书记贪污征地款。
检察院收到了举报信,也派了人去调查。调查结论是‘查无实据’。
但我们在公安局找到了当年的出警记录——出警的民警亲眼看到镇党委书记从村长家拎着一袋子现金出来。
这份记录,检察院的卷宗里没有。为什么?”
姜超的手开始发抖。
何飞羽继续翻开第三份案卷:“2000年5月,一个贩毒案,人证物证俱全,检察院押了半年没移交。为什么?”
第四份:“2000年8月……”
第五份:“2000年11月……”
何飞羽一口气念了十几份,每一份都有确凿的证据,每一份都在检察院的卷宗里消失了。
他的语气始终平淡,像在念菜单,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,一下一下砸在姜超心上。
“姜超,”
何飞羽合上案卷,靠在椅背上:
“你一个人扛不住的。这些案子的背后,不是一个人,是一张网。
你是网上的一个结,但不是最大的那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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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不说,别人也会说。到时候,你连争取宽大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姜超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再张开,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清:
“何组长,我……我说了,你确定能助我减刑吗?”
何飞羽没有回答,只是说:“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,看你能不能帮我们抓到更大的鱼。”
姜超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阳光透过通风口的缝隙挤进来,在地上切出一道细细的白线。
那道线慢慢移动,从桌角移到桌中央,又移到对面的墙上。
“是……”
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是成志力。市委办公室主任成志力。庄火生的案子,是他打的招呼。
红旗镇的案子,也是他。还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