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杰愣住了,他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查过的资料。海城是沿海城市,经济发达,但他应聘的那家公司所在的区,好像……确实是沿着一条叫“鹭江”的大河开发的。那条江,是海城最大的淡水河。
他沉默着,没有回答。
陈玄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。他自顾自地把那张毕业证复印件拿在手里,像捻着一张扑克牌一样晃了晃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让你去烧锅炉是在耍你?”
李杰依旧背对着他,紧咬着嘴唇。
“厨师,与火打交道;电焊工,与火打交道;火葬场,更是纯粹的火。我说的,都是你命格里最需要的。只不过……”陈玄话锋一转,把那张纸扔回了石桌上,“你这人,死脑筋,读书读傻了,跟你说别的你也听不进去。不说个最狠的,敲不醒你。”
李杰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“还想着考研?”陈玄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弄,“别白日做梦了。你命里的‘文昌星’,在你大学毕业那天,就已经暗淡无光了。你这两年,不过是在跟自己的命对着干,越是用力,摔得越惨。再考十年,你也考不上。”
这番话,比“去火葬场烧锅炉”还要残忍一百倍。它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一刀一刀,割断了李杰心里最后一丝名为“不甘心”的执念。
疼。
撕心裂肺的疼。
但疼痛过后,一种诡异的轻松感,却从他身体最深处慢慢浮现出来。
是啊,考不上了。
当这句话由一个外人,用如此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来时,他那颗被考研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,竟然有了一种被赦免的解脱。他终于,可以不用再骗自己了。
李杰缓缓地转过身,重新看向那把躺椅。
陈玄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,他靠在椅背上,双脚搭在石凳上,姿态还是那副懒散样。他眯着眼睛,看着李杰,那眼神不再是戏谑,而是一种平静的审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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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‘文昌运’尽了,但你的‘驿马星’却亮得刺眼。”陈玄指了指远方,“驿马星动,主远行,主动中求财。你窝在这个小地方死磕,就是把一匹千里马关在磨坊里拉磨,除了把自己累死,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“你的财运,你的机缘,都不在这里,在远方。”
他的手指,最终落在了桌上那张火车票上。
“去海城。”陈玄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,“你五行缺火,南方属火,方位对了。你命格喜动,远走他乡,时机对了。”
李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片浓雾里,而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阵风,吹开一小片迷雾,让他看到了一条模糊的路。
“可是……大师,”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,“您说我喜火,可海城是沿海城市,那不是水吗?水火不容……”
“谁告诉你水火不容?”陈玄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,“那是凡火。你的命,要的是‘无根之火’,是‘水中之火’。火借水势,水助火威,才能成燎原之势。”
“你的机缘,不在火里,也不在水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