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火车票和那张毕业证复印件并排放在桌上,像是在展示自己人生的全部选项。
“我听说陈大师能算尽天下事,能为人指点迷津。所以我就来了。”他看着林晚晴,又看了一眼那把被毯子蒙得严严实实的躺椅,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哀求,“我想问问大师,我到底是该继续留下来,在这条看不到头的路上走到黑,还是该拿着这张车票,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,开始一段我根本不想要的人生?”
他说完,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。
风吹过石榴树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李杰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,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,终于在一个陌生人面前,卸下了所有的伪装,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。
林晚晴看着他,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。她正想说些安慰的话,比如让陈玄睡醒了再看。
就在这时,那把躺椅上,蒙着头的毯子,忽然动了一下。
一只手从毯子里伸了出来,在空中摸索了片刻,然后准确无误地拿起了石凳上那张皱巴巴的毕业证复印件。
紧接着,一个睡意朦胧,带着浓浓起床气的声音,从毯子下面闷闷地传了出来。
“五行缺火,命里喜火。”
声音含糊不清,像是梦话。
李杰猛地抬起头,林晚晴也愣住了。
毯子被掀开一角,露出了陈玄那张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和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。他看都没看李杰一眼,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那张纸,打着哈欠,懒洋洋地继续说道:
“考什么研,你的文昌运早就到头了。”
“去做跟‘火’有关的行当吧,最容易发财。”
陈玄顿了顿,似乎在努力地思考着,然后给出了几个具体的建议。
“比如……厨师、电焊工、或者……”
他眯着眼睛想了半天,最后,一拍大腿,用一种“我真是个天才”的语气,给出了最后一个选项。
“去火葬场烧锅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