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跟我来。”
说完,他便迈开沉重的步子,没有再回头,径直朝着公园公共厕所区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背影,在午后的阳光下,显得萧瑟而落寞。
那群弟子们面面相觑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悲伤,再到茫然。他们看着师父决绝的背影,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,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。
他们没有多言,一个个低下头,默默地跟在了赵天明的身后。
这支不久前还意气风发、趾高气扬的队伍,此刻像一支打了败仗的残兵,垂头丧气,走向他们未来一年的“战场”。
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。
游客们的目光,跟随着他们,直到他们走到不远处那个挂着“公共卫生间”牌子的小楼前。
一个公园的保洁阿姨,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,提着一桶水,拿着几个崭新的马桶刷和几条抹布,等在了那里,脸上的表情既同情又好奇。
赵天明站在“公共卫生间”的牌子下,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字,闭上了眼睛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所有的情绪都已隐去。他默默地从保洁阿姨手里接过一个马桶刷和一条抹布,转身走进了男厕所。
他那群弟子,也默默地领了工具,鱼贯而入。
“我的天……真的去扫厕所了!”
“江南第一相师……这……这真是言而有信啊!”
“狠人!陈大师是狠人,这位赵大师也是个狠人!”
“以后咱们玄学公园的厕所,可就是‘大师级’的保洁服务了!说不定上个厕所都能沾点仙气!”
人群彻底炸开了锅,惊叹声、议论声、夹杂着压抑不住的笑声,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。
林晚晴看着那扇关上的厕所门,终于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忍,表情变得十分精彩。
她转头看向陈玄,那个始作俑者,却发现他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,呼吸平稳,似乎真的睡着了。
仿佛刚才那场惊动了整个公园的玄门斗法,对他而言,真的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,一个打扰他睡觉的插曲。
风波平息,人群渐渐散去,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,迫不及待地要将今天这桩百年难遇的奇闻传播出去。
湖心亭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
就在这时,一个背着双肩包,面容清秀却一脸迷茫的年轻人,犹犹豫豫地走到了躺平堂的门口。
他看着里面躺椅上那个似乎在睡觉的年轻人,又看了看门口“算卦、看病、闲聊”的牌子,脸上写满了怀疑与忐忑。
他是在网上看到无数关于陈大师的传说,才慕名而来的。可眼前的景象,跟他想象中的得道高人,似乎……相去甚远。
他犹豫了许久,终于鼓起勇气,轻声问道:
“请问……这里,是陈大师的躺平堂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