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的弱点，就是他自己。”

随着这句轻描淡写却如惊雷般的话语落下，那张背对着两人的巨大暗红色天鹅绒靠背椅，终于缓缓转了过来。

壁炉里的青色火光跳动了一下，映照出椅子上那人的真容。

在看清对方的一瞬间，林夜瞳孔骤缩，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。

身旁的K更是浑身紧绷，周身缭绕的黑气仿佛遇到了天敌，竟不受控制地向内坍缩。

那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魔物，也不是浑身散发着神圣光辉的至高存在。

端坐在椅子里的，仅仅是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老人。

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绒布睡袍，膝盖上随意地盖着一条羊毛毯，脸上挂着邻家长辈般和蔼的微笑。

手里那本厚重的古籍刚刚合上，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，只有仿佛黑洞般深邃的皮革纹理。

如果不是身处这燃烧地狱的尽头，如果不是在那诡异的青色炉火旁，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在午后打了个盹的慈祥爷爷。

但当林夜的目光与老人的双眼对视时，那种“普通”的错觉瞬间粉碎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与瞳孔之分，只有一片深邃无垠的星空。

仿佛包含了宇宙生灭的星辰在其中缓缓旋转，仅仅是一眼，林夜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吸进去，在这个老人的注视下，任何秘密都无所遁形。

“很惊讶？”老人微笑着，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岁月尽头传来，“阿斯蒙蒂斯的力量，源于众生那永不满足的欲望。他既是欲望的主宰，也是欲望的奴隶。这就像寄生虫与宿主，当宿主死亡，寄生虫也无法独活。”

老人伸出一只干枯的手，在虚空中轻轻一点，空气中荡起层层涟漪。

“当一个生物，在他面前展现出一种超越了所有‘欲望’本质的东西时，他的法则，就会失效。就像火焰遇到真空，无处燃烧。”

“超越欲望的东西？”林夜眉头紧锁，死死盯着老人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
老人没有直接回答，那双星辰般的眸子微微闪烁，一股无形的精神重压瞬间降临。

“年轻人，在回答你之前，告诉我——你为什么想要击败七大魔神？你内心最深处，那个驱动你走到这里的根源，究竟是什么？”

这个问题，不像是一个询问，更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直接剖开了林夜的胸膛，直指本心。

林夜沉默了。

书房内一片死寂，只有壁炉里木柴爆裂的“噼啪”声。

为什么？

为了保护苏沐清？为了让公会里的兄弟活下去？为了龙夏国的安危？还是为了弥补前世那个像丧家之犬一样死去的遗憾？

亦或者……是为了站在世界的顶端，享受那种掌控一切生死、不再被任何人践踏的快感？

这些念头纷至沓来，每一个都是真实的，每一个都是欲望。

“看来，你的心里很吵闹。”老人似乎听到了林夜心底的声音，目光转向了一旁的K，“那你呢？这位来自黑暗中的王者，你的答案似乎很纯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