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身在土坑里挣扎了足足几秒，才“轰”的一声，重新冲了出来。

就这几秒的耽搁，后方的一道车灯光柱，已经穿透树林的间隙，死死地锁定了他的车尾。

他们跟上来了。

陈启明来不及多想，一把从油布包里抽出了一根最粗的银针。他甚至没时间去消毒，只能靠着本能和经验，单手反握着方向盘，身体尽可能地向后拧去，试图将手里的针，刺向后座的苏晨。

他瞄准的是苏晨的肩膀，那里穴位密集，一针下去，剧痛足以让昏迷的人都跳起来。

“小子，得罪了！”

他咬着牙，就在指尖即将刺下的瞬间。

一只手，快如闪电，从下方伸出，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
那只手冰冷，僵硬，却带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、恐怖的巨力。

陈启明感觉自己的腕骨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夹住，剧痛让他闷哼一声，手里的银针“当啷”一声掉在了座位上。

他惊骇地转过头。

后座上，苏晨的眼睛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。

那不是一双属于活人的眼睛。

眼白的部分布满了血丝，而瞳孔的深处，却亮着两点针尖大小的、非人的金色光芒。那光芒冰冷、漠然，不带任何感情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一个嘶哑、低沉，完全不属于苏晨的声音，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
陈启明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。

这不是苏晨。

这是那个“深渊”，是那笔还不上的“利息”，它……接管了这具身体。

“放手！”陈启明试图挣脱，可对方的手像焊死了一样，纹丝不动。

也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，吉普车因为无人操控，彻底失控。

车头前方，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松树，在惨白的月光下，迎面撞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