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晨的身体,就像一个被反复摇晃的可乐罐,内部的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点。
突然,车内的后视镜“咔”的一声,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缝隙。
不是因为颠簸。
陈启明看得清楚,那裂缝是从镜子内部蔓延开的,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镜子里冲撞。
他心里一凛,猛地回头看了一眼。
这一眼,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。
苏晨不知何时已经从地板上挣扎着坐了起来,他靠着后座,脑袋无力地歪着,双眼依旧紧闭。但他的眉心处,之前被封印压下去的地方,皮肤下面,正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黑气。
那黑气像活物一样,在他皮下缓缓游走,每一次搏动,都让苏晨的身体跟着抽搐一下。
封印,快压不住了。
再这样下去,不等后面的追兵开枪,苏晨自己就要先“炸”了。到时候,别说这辆破车,怕是方圆几十米都得跟着遭殃。
怎么办?
停车?停车就是等死。
陈启明的大脑飞速运转,手心里的汗把方向盘都浸得又湿又滑。
他单手控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伸进自己那个半开的背包里,胡乱地摸索着。
银针。
他想到了自己之前给苏晨施针的银针。
那几根针虽然成了黑气入侵的跳板,但也证明了它们确实能对苏晨的气息产生影响。现在,他需要用更激烈的方式,去刺激苏晨的身体,强行把他从这种失控的状态里拉回来,哪怕只是片刻的清醒也好。
这无异于在炸药桶上点火,赌它不会炸,反而会把引信给喷出去。
可他没得选了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个熟悉的油布小包。
就在这时,吉普车的前轮猛地陷进了一个被落叶覆盖的土坑里,整个车身剧烈地向左一倾!
陈启明脸色大变,急忙双手回舵,猛踩油门。
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车轮疯狂空转,泥土和腐烂的叶子被甩得到处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