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他又将铜盘里那簇幽蓝色的“心火”用一张特制的黄符引着,封进了一个小小的玉瓶里。苏晨这小子凭本能点燃的“心火”,比他费老大劲去弄的“无根之火”霸道多了,这是纯粹意志的显化,是宝贝,不能浪费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开始收拾那些瓶瓶罐罐。
“城隍庙的香灰……白云观的柳叶……龙虎山的丹砂……”
他一边收拾,一边肉疼地嘀咕。这些都是他过去几年里,打着“地质勘探”、“民俗研究”的幌子,跑遍大江南北搜罗来的“土特产”,每一件都来之不易。今晚这一场法事,直接消耗了他小半个库存。
“亏大了,亏到姥姥家了。”他把最后一个密封盒塞进背包,拉上拉链,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苏晨,忍不住又骂了一句,“我这到底是救了个兄弟,还是请了个祖宗回来?”
嘴上虽然骂着,他手上的动作却很轻。他蹲下身,探了探苏晨的鼻息,又摸了摸他的脉搏。气息微弱,脉象紊乱,但总算还吊着一口气。
使用“敕令”的代价,远比他想象的要大。那种言灵,几乎是燃烧生命本源,强行扭曲了一部分规则。苏晨现在就像一个被彻底放电的电池,能不能重新充上电,都得看他自己的造化。
陈启明叹了口气,认命似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,盖在苏晨身上。
然后,他背起自己的大包,弯下腰,用尽力气将苏晨背到了自己背上。
入手的感觉,比想象中要沉。
“妈的,看着挺瘦,还挺有分量。”
陈启明咬着牙,一步一步地朝气象站外走去。
山顶的风很大,吹得人站不稳。他背着一个人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碎石遍布的下山小路上,每一步都格外艰难。他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,两条腿像灌了铅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他不敢停。
周良安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里来。虽然他布下的“迷魂阵”能拖延一阵,但那帮人里有懂行的,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。
更重要的是,那个远在京城的“主人”,在发现自己的咒灵失控后,会做出什么反应,谁也说不准。
一想到那个闪烁的红点,陈启明就觉得背上背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随时可能引爆的麻烦。
走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,他才终于回到了那条荒草丛生的旧公路上。他把自己那辆破旧的二手吉普车藏在了一个隐蔽的桥洞下。
他把苏晨小心地放进后座,让他躺平。看着苏晨苍白如纸的脸,陈启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,却没有抽,只是夹在手里,看着烟头在夜风中忽明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