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。
当这两个字从那简陋的地图软件上跳出来,伴随着一个刺眼的、不断闪烁的红点时,陈启明感觉自己后背刚刚干掉的冷汗,又一次冒了出来。
这次不是惊吓,是发自骨子里的寒意。
他盯着屏幕,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,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精神消耗过度,出现了幻觉。
可那红点依旧顽固地在地图上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区域闪烁,像一颗嵌进眼球里的烧红铁砂,灼得他生疼。
“坏了……”
陈启明嘴里发干,喃喃自语。
他以为今晚最大的麻烦是周良安,最凶险的敌人是那条“命线牵机”。他把这当成了一场江州本地的、高端的“业务冲突”,虽然棘手,但还在他能理解和处理的范畴之内。
可苏晨那一道“敕令”,像一记不讲道理的重拳,直接打穿了墙壁,让他看到了墙后面,真正坐着打牌的那帮人。
周良安算个屁。
他顶多算个看场子的,或者说,是一把递出来的刀。现在,这把刀不仅没砍到人,还被苏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,把刀柄给踹了回去,直奔着那握刀的手去了。
陈启明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,一种闯了弥天大祸的恐慌感,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这已经不是捅了马蜂窝那么简单了。
这是直接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,点了把火。
“操……”
他低低地骂了一句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不是惊慌失措的时候,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、额头烫得能煎鸡蛋的苏晨,知道眼下有更要紧的事。
此地不宜久留。
他迅速行动起来,先是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那面青铜古镜。入手冰凉,镜面上沾染的血迹已经消失无踪,只剩下古朴的纹路在幽蓝的火光下,显得愈发深邃。
这面“乾坤镜”是爷爷传给他的宝贝,说是祖上从一个没落的道观里淘换来的,能照见虚妄,也能搭建通路,是吃饭的家伙。今晚要不是有它做“桥”,他们两个早就被那咒灵的反噬撕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