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于是,下棋的人,自己把这几个子,从棋盘上拿了下去,扔进了棋盒里。”
苏晨转过头,看着张敬安那僵硬的背影。
“张老,您说,我父亲……是哪一种?”
楼道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楼上某户人家传来的电视新闻声,隐隐约约,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许久,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张敬安手中的钥匙,掉在了水泥地上。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去捡,只是用那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,问道:“你……都知道了些什么?”
“我知道的,都是他想让我知道的。”苏晨答非所问。
“他?”张敬安的身体猛地一震,终于缓缓转过身来。
他的脸上,再也没有了公园里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。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充满了震惊、警惕,和一丝深埋的恐惧。
“周鸿途?”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吐出了这个名字。
苏晨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弯下腰,捡起地上那串孤零零的钥匙,递了过去。
“张老,外面冷,进屋说吧。”
张敬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晨,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。半晌,他才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,接过了钥匙。
“咔哒。”
门开了。
屋子很小,一室一厅的格局,陈设简单到了堪称简陋的地步。一张旧木桌,两把椅子,一个掉漆的书柜,还有一台小尺寸的电视机。
唯一能看出主人身份的,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字,上面写着四个大字——“天下为公”。字迹瘦硬,铁画银钩,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劲儿。
小主,
只是那白色的宣纸,已经微微泛黄。
“随便坐吧,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。”张敬安将茶缸放在桌上,转身去厨房烧水。
苏晨没有坐,他走到那个掉漆的书柜前。书柜里塞满了书,大部分是历史和哲学类的,但也有一整格,码放着各种刑侦和法学相关的专业书籍。
每一本,都崭新得像是从未被翻阅过。
它们被主人封存在这里,就像封存了一段不愿再被触碰的人生。
“我进史志办那天,马主任让我去档案室,整理一批封存了快二十年的旧案卷。”苏晨看着那些书,像是自言自语。
厨房里烧水的声音停了。
“那里面,有我父亲的名字。也有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