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寂。
天道宗。
当这两个名字从凌云溪唇间吐出时,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字符,而是化作了两道无形的烙印,深深地刻入了这片死寂的深渊。
苏婉儿搀扶着她的手臂,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自己的指尖,钻心刺骨地蔓延至四肢百骸。那并非灵力造成的冰冷,而是一种意志层面的冻结,让她的神魂都为之凝滞。
她不认识“玄寂”是谁,但“天道宗”三个字,却像是梦魇的爪牙,不久前才刚刚从她们身上撕下血肉。
凌云溪没有再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那淡金色的血迹在唇角干涸。那双刚刚还翻涌着万古死寂的眼眸,此刻却缓缓地闭上了。
苏婉儿大气也不敢出,只能感觉到,凌云溪体内那股足以让天地倾覆的恐怖威压,正在以一种决绝的方式,迅速地退潮,收敛,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,重新变回了那个她所熟悉的,金丹期的,清冷淡漠的凌姑娘。
可苏婉儿知道,有什么东西,已经彻底不一样了。
如果说之前的凌云溪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,锋芒内敛,那么此刻,这柄剑虽然重新回到了剑鞘,但剑鞘之上,却已沾染了无法洗刷的,来自神只的血。
凌云溪的神识之海,此刻已不再是翻涌的风暴,而是一片被彻底冻结的冰原。
所有的画面,所有的情绪,都被封存在了冰层之下。
在那冰原的中央,只剩下两道清晰的刻痕。
一道,是那个俊美无俦的男子,用一柄淬满了诅咒的魔剑,从背后贯穿她神魂时,那双冰冷而怨毒的眼。
玄寂。
另一道,是在她神魂崩解,意识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,瞥见的那道立于玄寂身后,虚空中的黑袍身影。
那黑袍之上,用神文绣着的,扭曲而诡异的“天”字。
天……道……宗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,从来就没有什么巧合。
从她在这凡俗世界苏醒的那一刻起,她就一直活在敌人的监视之下。
天道宗,这个如同跗骨之蛆般,不断出现在她生命中的宗门,根本不是什么凡俗界的势力。
它是玄寂留在凡间的,一把刀,一双眼。
它的存在,就是为了看守她这座“囚笼”,确保她在这无尽的轮回中,被消磨掉所有的意志,直至神魂腐朽。
又或者,他们还有更深的目的。
比如,那暴动的鸿蒙本源,那诡异的黑暗魔剑……玄寂的背后,定然还站着别人。而天道宗,或许就是那些“别人”布下的棋子。
无数的线索,在凌云溪的脑海中,被那冰冷的理智,一根根地串联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