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的松香更浓了,混着点若有若无的蜂蜜味——定是又偷喝了藏在树洞里的蜜酒。
安燠往后仰了仰,耳尖却不争气地发烫:"谁发呆了?我在记……记烤兔子的注意事项。"
"先处理兔子。"她抽走他手里的香料包,指尖蹭了蹭他发烫的耳尖,"烤焦了我可要记你小本本。"程砚被她碰得浑身一僵,钉耙"当啷"砸在地上,惊得阿狸窜上树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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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忙脚乱去捡钉耙,却把兔子往怀里一揣:"我、我去洗干净,保证没草屑!"话音未落就往溪边跑,裤脚沾了露水,深一脚浅一脚踩出泥印子。
安燠望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,低头翻开小本本,铅笔尖在"第五十三条"下重重画了道线——这次没写风险,没记预警,只写了四个字:"烤兔可期"。
林边那两个黑影还在,皂衣巡查使捏紧了腰间的追魂铃,转头对同伴低语:"这熊山神倒是护得紧...明日便上报,说青丘余孽与守山神私通。"
而桃树洞前,程砚正蹲在溪边,捧着兔子念叨"得罪了",指甲轻轻刮着兔毛。
他后腰别着安燠塞的香料包,被体温焐得暖烘烘的,混着溪水声飘出若有若无的香气。
远处篝火"噼啪"炸响,火星子窜上夜空,像撒了把碎金子。
他望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,耳尖红得能滴血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钉耙齿——等下得把兔腿串在最粗的那根齿上,架在火上慢慢翻。
"那正好。"程砚咧嘴一笑,抄起钉耙把兔子提起来,钉齿在篝火上烤得滋滋响,"我新学了个法子,把兔腿串在钉齿上烤,翻三回就能外焦里嫩。你等着,我给你烤最肥的那条腿——"
他转身时,钉耙在火光下泛着暖黄的光。
安燠望着他弯腰拨弄篝火的背影,又瞥了眼林边还在窥视的巡查使,突然觉得这跳动的火焰像面镜子:一边是暖烘烘的烤兔香,一边是黑黢黢的阴谋影。
她摸了摸袖中还剩的隐身苔藓,嘴角慢慢翘起来——反正有程砚在,天塌下来……大概能先砸到他的钉耙上。
程砚已经把兔子腿串上钉齿了。
九齿钉耙的第三根齿上,肥硕的兔腿正随着他的动作晃悠,在篝火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夫人爱吃外焦里嫩的,得盯着别烤糊了……程砚蹲在篝火前,钉耙被他斜架成三角,最粗的那根齿上串着兔腿,油珠子正"滋啦"往火里跳。
他盯着跳动的火苗,喉结动了动,像只守着蜂蜜罐的熊瞎子——上回在土地庙翻菜谱时,老神仙说"火候要匀",可他哪分得清什么文火武火?
平时抓山鸡都是一雷劈熟的!
他蹲在火堆前,认真得像在研究什么天书,连耳朵被火星燎到都没察觉,只一个劲地念叨:"翻第一回要撒点山胡椒,第二回抹蜂蜜,第三回..."
山风突然转了方向,吹得篝火噼啪作响。
安燠望着程砚专注的侧影,又看了看林子里的黑影,把小本本往怀里拢了拢。
今晚的烤兔,大概会有点不一样的味道——比如,阴谋的酸,和幸福的甜。
九齿钉耙在篝火上泛着暖光,程砚蹲在火边,粗糙的指节捏着兔腿往钉齿上串。
兔毛被火烤得滋滋响,他喉结动了动,像在默念什么口诀,末了抬头冲安燠咧嘴:"夫人你瞧,这第三根钉齿最称手——"话音未落,火星"噼啪"溅上兔背,焦黑的油星子"滋啦"蹦到他鼻尖。风里突然漫开股甜丝丝的肉香。
第一缕焦糊味飘起来时,安燠正用小本本卷着狐狸尾巴尖儿。
她抬头就见兔腿表面黑得发亮,像块炭疙瘩黏在钉耙上。
程砚的鼻尖沾了烟灰,手忙脚乱去拨火,结果越拨火越旺,火星子"噼啪"溅到他手背,烫得他"嗷"一嗓子缩回手。
"那个……夫人,我平时都用雷劈熟的。"他挠着后脑勺,耳朵尖红得要滴血,"雷劈的快,就是……就是没焦过。"
阿狸蹲在石桌上,尾巴尖儿戳了戳焦黑的兔腿,突然笑出声:"程山神这是烤了个'黑风山炭烤符'吧?我上次见黑熊精炼火丹,都没这么黑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