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那股试探的风越吹越紧,张成飞反倒越没急着往前扑。
他手还搭在桌沿,指节轻轻压着木面,像是把先前那点风声一并按住了。
屋里没谁先出声,倒是傻柱先憋坏了,屁股在凳子上挪了两下。
“成飞,你别跟我打哑谜。都到这一步了,你真一点都不往前探?”
张成飞抬眼看他,语气平得很。
“探什么,探名头?”
傻柱被他这一句顶得噎住,张着嘴半天,最后只憋出一句。
“那也总得先沾上边吧。”
何大清把茶缸往桌中间一放,咚的一声,不大,却把话头接得很准。
“这会儿最不值钱的,就是名字。”
棒梗愣了愣,眼珠都跟着转过去。
何大清低头抿了口茶,慢慢道:“这几天外头来问的,没几个真盯着椅子。问后勤,问分配,问家属安置,问街道那边能不能搭上话。谁盯的是这些,谁才是奔着真东西来的。”
阎解放听得快,立刻反应过来。
“就是说,位子还没摆上桌,手已经先往门路上摸了。”
“对。”张成飞接过话,“先抢个名头,有什么用。后头几道线不在你手里,东西不从你这儿过,人也不朝你这儿靠,挂得再早,也是空架子。”
棒梗挠了挠耳根,忍不住问:“那现在到底看什么?”
张成飞手指在桌上点了三下。
“后勤口。”
“分配口。”
“街道对接口。”
三句话,一句比一句短,桌边几个人都听得更静了。
热芭靠在一旁,听到这儿,忽然淡淡补了一句。
“真急的人,往往不是最该坐上去的人。”
傻柱倒吸了口气,咧嘴看她。
“你这话,可真不给人留情面。”
“留情面干什么。”热芭看向他,眼神清亮,“真能坐住的人,这时候先看盘,不会扑。扑得最凶的,多半不是有本事,是怕来晚了连边都摸不着。”
这一下,连傻柱都不吭声了。
他原先那点“先把名字挂上总不吃亏”的心思,被这两句掀了个底朝天。
何大清却在这时,真正把自己的话说透了。
“我这两天往厂里和街道两边递话,不是白跑。现在已经能看出来,动的不是一家。厂里有人盯着门路,街道那头也有人想借着门路伸手。谁把中间这条线拿稳了,谁后头说话才硬。”
傻柱听得直皱眉。
“合着不只是厂里自己争?”
何大清瞥他一眼,带着点老辈人的不耐烦。
“你以为家属安置、临时名额、物资松紧,是关起门来就能分明白的?外头谁都盯着日子过,哪有白看的。”
棒梗这回是真听懂了,喉头动了动。
“街口那些碎打听,不是闲聊,是先找门。”
“有的都不止找门了。”阎解放往前探了探身子,“我今天路上碰见两个,话里话外都在试,想摸清哪边有缝能钻。”
张成飞神色没变,只把手收了回来。
“让他们摸。摸得越早,露得越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