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世芸躲过他手中的花瓶,却没躲过他的泪花。
那个白衣男子挡在阮原身前,手中一柄闪着光的长剑,
“何人欲伤王妃!”
王妃,是啊。
阮原是高高在上的王妃,是北国人的王妃,和他这个亡国罪臣又怎么能一样。
我们,以前是我们,现在却不是了。
方世芸一只手捂着胸膛,却不是刚才被顾琮打的位置,而是心口。
他最后再看了那人身后的阮原一眼,看他紧攥着桌角,看他的长发倾泻而下,看他两行眼泪流得汹涌又惊恐,转身跃到墙头融进夜色里。
他以为阮原嫁进王府是身不由己,以为他每时每刻都想逃脱这北国人设下的屏障,却独独没想过,阮原心甘情愿。
一个人不顾一切回来救他,最后还是一个人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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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原看着方世芸那身黑衣消失不见,攥紧的手指骤然放松,往旁边一摆,又打碎一个花瓶。
情绪被扎开一个大口子,他看着满地尖锐的花瓶碎屑,眼泪怎么都收不住。
顾琮听到动静转过身来,看他哭得死去活来,地上那些碎片统统扎进心房。
“王妃,这地上都是碎片,别划伤脚了。”
他忍住在心里作妖的悲伤,两只手朝面前那小巧公子伸过去,恭敬地垂下视线,征求他的同意。
阮原摇摇头,看得出在努力收敛情绪,
“无妨。”
说罢就要光着脚重新往床上去。
顾琮视线落在他披散的长发上,心一横,一只手揽过他的腰,另一只手往他膝盖处一抬,这小巧公子就进了他怀里。
没有反抗,也没有惊讶,失了魂一样。
“冒犯了。”
“地上有不少细碎扎人,还是顾某送王妃回去吧。”
阮原没有回答,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却攥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