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受不了听到闻严任何不好的消息,就算是假的也不行。
路从期已经崩溃一次了,在路祁聪分身乏术无力管他,自己被拷在房间里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的时候。
他那个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像个活人,麻木地坐在冰冷阴凉的地上。
直到他抬头看到了一则新闻快讯,那是闻严备案资料时拍的照片,头发剃的只剩下毛刺,虽然被媒体打了马赛克,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。
主持人念着官方板正的报道词,屏幕上是拍摄的现场照片不停轮换。
灭火的,搜寻的,浓烟未散、堵成长龙的公路,拥挤烦躁的人群。
“经证实,死者是近日备受关注的未成年贩毒杀人案的嫌疑人……”
“车内爆炸,据现场勘验,爆|炸时,爆|炸有效范围内无其余人员,死伤结果统计,两死,零伤。”
屋内阴暗又散发着馊臭,路从期头发许久未打理已经埋过眼睛。
他先是盯着电视,几秒钟没有反应过来。
而后是大喊大叫的悲嚎,发出非人般的哭喊,金属和木质床具发出刺耳的相互碰撞声。
可这些远远不到崩溃的程度,直到他隔着屏幕看到了法医抬着的两具尸体。
恐惧,悲伤,愤怒,烦躁,悔恨,失望,所有的负面情绪不讲理的将他淹没在其中,心理防线溃散,伴随着生理的疼痛。
头疼欲裂。
胃里发凉。
心跳加快。
这些全部都在冲破躯体,路从期觉得自己要随之爆炸,理智、人性尽失,像是要疯了。
可他尚存的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,让他辩清这一切的根源。
好像毒发的人,清楚的知道解药在哪。
撑住路从期再次清醒过来的便是这点残存的执念,直到孟施带着他来到这里,指着解剖台上的烧焦炸毁的尸体说是闻严,路从期这才彻底清醒过来。
路从期眼底闪过兴奋,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解剖台侧面。
他抬手遮住眼睛,眼泪随着心里能够压死人的负担卸下滑落,嘴角似笑似哭的咧着。
继而,解剖室传出呓语般的声音:“这不是你……这不是你……”
市局楼下又是一阵急促的警笛声,停着的警车不知道又因为哪个案情倾巢而出。
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片刻宁息,趋利奔走,货力为己,千仞之山,无所不上;深渊之下,无所不入。
而绊住两名少年命运的齿轮尚未清除。
他们已处深渊之下,世界宛如倒悬之镜,天地皆暗。幸而罅隙中有点点微光,是他们为彼此闯出的另一片天光。
孟施的那句“你们父子俩还能依靠谁”虽然不知道是善意的提醒还是威胁,但路从期瞬间便明白孟施带自己过来这里的真实意图。
他不是要让路从期相信。
而是做给密切关注着路从期的人看的。
闻严生死未卜,他是在暗示自己悬赏这件事可能还和闻严有关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