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,细长,像纸。
陈九手腕被那只手扣住的一瞬,整面镜子里的白光猛地往下一沉,像有人把一层薄冰按进了水底。那只手没有皮,指节却异常清楚,扣在他腕骨上时,力道轻得像确认,又重得像签收。
“别碰。”镜里那人低声说,“你一碰,第二层校验就会醒。”
陈九眼底一跳,脖颈后头的寒毛全竖了起来。
第二层校验。
这四个字不是从对方嘴里冒出来的,更像从镜面深处弹出来的系统提示,贴着他的耳膜一闪而过,冷得发脆。就在这一瞬,整间快递站的灯没有灭,反而齐齐亮白了一下,像被谁从门牌背后拧开了另一档亮度。
分拣台、货架、冷柜门、扫码枪,全都在那一秒映出同一行字。
【参数层已展开,第二层校验待接收。】
小马站在后头,手里的钢尺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脸色变得很难看,盯着镜子里的那只手,像认出了什么,却又不敢认。
“你看见了?”陈九没回头,只压着嗓子问。
“看见了。”小马喉结滚了一下,“但我不该看见。”
他这话说得极轻,像怕被什么东西听去。陈九心里一沉,明白问题比他以为的还深。第26章里参数已经接管镜面,而现在,参数不是单纯在改写反射通道,它在往更里面钻。镜面只是入口的皮,第二层校验才是它真正要落笔的地方。
镜里那人仍旧扣着他的手腕,另一只手缓缓抬起,指尖在玻璃上轻轻一点。
啪。
镜面里浮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白页,边角像被火燎过,正中间只有一行黑字:
【门牌之后的参数,需通过第二层校验。】
陈九盯着那行字,忽然意识到,自己刚才在参数单背面看到的那句“若目标拒签,自动转入镜面校验”,恐怕只是第一层提示。真正的目的,不是把他拉进镜面,而是把镜面变成校验器,把他这个签收人变成被验的对象。
“校验什么?”他沉声问。
镜里那人没有直接答,只把手掌贴在镜面上。冰白的手印一落下,手印底下就开始慢慢显字,像从皮肤里渗出来的一样。
`校验项一:门牌是否可见`
`校验项二:参数是否归属`
`校验项三:签收人是否仍为原名`
陈九看得眼皮直跳。前两项还算能听懂,最后一项却像一根针,直接扎进他脑仁里。什么叫“仍为原名”?他猛地想起门外那张折进来的纸,纸上写着母亲的死期。那不是单独的威胁,而是校验的一部分。对方在试图把他的旧案、姓名、身份,一起纳入镜面参数。
如果签收人不再是陈九,那谁来送这批阴件?
如果他名字被改了,旧案是不是也会跟着被改成别人的?
陈九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参数卡,指尖刚碰到卡边,卡面立刻一热,背面的那行字像被惊醒了一样,猛地浮起来:
`请于两点零七分前完成确认。`
他心头骤紧。两点零七分,正是当前的时间节点。也是每次阴件自动生成的临界点。难怪参数会在这个时候发作,它不是临时劫持镜面,而是在卡着系统周期,逼他在规定时间内把第二层校验签掉。
“老周。”陈九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。
老周靠在货架阴影里,半张脸都沉在黑里,闻声只是迟缓地抬眼。他显然也看见了那行参数,眼神却比陈九更沉。
“你知道第二层校验?”陈九问。
老周沉默了两秒,像是在判断该不该说。最后他还是开口了,声音哑得像纸擦石板:“知道一点。第一层校验是给门看的,第二层校验是给门后面的人看的。你如果只签第一层,门会开;你要是连第二层也过了,门就记住你是谁。”
“记住我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