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行字一出来,站里的灯又闪了一下。
这一次不是普通的闪,像有人从整栋楼外面抽走了一半电压。白得发青的应急灯猛地亮起,照得地上那层镜面化的纹路一清二楚。陈九低头看时,才发现自己的鞋底已经被一圈细线缠住了。那些线不是电线,也不是红绳,而是一条条由无数小字拼出来的路径,正沿着地砖缝往镜前收拢。
路径尽头,全都连在那面镜子上。
“是回滚没把东西删干净。”老赵低声说,“你前面写回校验,后面反向校验回滚,系统以为自己把旧权限退回去了。可真正的背面入口藏在回滚的回声里,删不掉,只能压住。你刚才强开镜面,等于把压住它的那层签核压纸掀开了。”
“签核是谁的?”陈九问。
老赵看着他,没说名字,只抬起一根手指,点了点自己胸口那枚门牌形金属牌。
陈九眼神一沉。
那不是老赵的牌。
那是授权牌。
或者说,是曾经走过授权背面的人,身上留下的验记。牌面上此刻浮着一行极淡的字,像从内层渗出来:
`SECONDARY SIGNATURE`
`OWNER UNKNOWN`
`ACTIVE THROUGH MIRROR`
“你一直在帮系统藏东西?”陈九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老赵笑了笑,那笑意里没有半点轻松:“我帮的是门活着,不是系统活着。门一旦死了,阴件就全堵在这儿。可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。背面入口已经露了,说明有人在用镜面回滚重写授权流。你要是不进去看一眼,下一次被改的就不是镜子,是签收人的名字。”
小主,
话音刚落,镜面里的长廊忽然亮起一盏灯。
那灯很低,很白,像医院走廊尽头那种将灭未灭的灯。灯一亮,长廊两侧原本空着的镜框里同时浮出人影,一张接一张,像无数个被压在授权背面的人被重新翻了出来。那些人影全都没有声音,只抬着脸看向陈九,眼睛里一片空白,像在等他签字。
小马忍不住后退了一步,喉结滚了滚:“这他妈是人还是权限?”
“都不是。”老赵说,“是被授权背面扣住的签收痕。你一旦看清它们,就说明你已经被镜面接纳成了视图的一部分。”
陈九的手腕还被扣着,指骨疼得发麻。他盯着镜里那些人影,忽然看见其中一张脸,轮廓有点熟。不是别人,是他自己。
那个自己站在长廊最深处,半边脸浸在白灯下,另一半藏在阴影里,胸口也别着一枚门牌牌。牌面却不是“阴差快递站”,而是一串被镜面反向印出来的字。
`授权背面入口`
四个字压在那张脸上,像给人钉了一个身份。
陈九呼吸一滞,手腕猛地发力,竟从镜里那只手的扣押里挣出半寸。就在这一瞬,镜框背面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像有一层薄薄的壳被撬开了。紧接着,一张折叠得极整齐的白纸从镜框夹层里掉了出来,飘到他脚边。
纸没有字,只有一个极浅的压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