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绕过王府外墙。
晃晃悠悠到了边角门。
门才打开一半,一辆运泔水和厨房烂菜叶的板车从里面出来。
车夫推着车抬头撞见大红花轿,整个人愣在门槛旁。
他在王府运了七年垃圾。
头回碰上大花轿走自己的道。
板车上还滴着馊水,几片烂菜叶挂在车沿,苍蝇围着木桶打转。
车夫看看花轿,又看看自己手里的车把赶紧往后退。
“让路,让路。”
“郡王妃进门了。”
他退得太急车轮碾过门槛。
木桶一歪,半勺馊水泼到墙根。
酸臭味迎面扑来。
喜娘站在门口,手里的红绸都快攥烂了只得硬着头皮喊:
“请郡王妃下轿。”
轿内无人回应。
“吉时快过了,请郡王妃下轿。”
秋露掀开轿帘,小声道:
“姑娘,到了。”
宋清欢坐着没动。
她透过帘缝往外看。
门内没有红毯,没有贺凌渊迎接自己。只有一辆装满烂菜叶和泔水桶的板车,几个厨房婆子挤在后面看热闹。
他竟没来接她。
没去宁远侯府迎亲也就罢了。
如今她到了王府门前,贺凌渊连面都不肯露。
前世成亲那日,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花轿前。到了王府他亲手扶她过火盆,唯恐她的绣鞋沾上半点灰。
今天她从运垃圾的门进府。
他的两个侧妃已经拜过堂了。
宋清欢喉间发苦。
她扶着秋露的手走出花轿,绣鞋落地差点踩上一片泡烂的白菜帮子。
围观的人跟了一路。
边角门外不及正门热闹,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。有人捡着王府撒下的铜钱,还不忘伸长脖子看她。
“新郎官呢?”
“郡王妃进门,小郡王怎么没来接?”
“那两个侧妃都是从正门抬进去的。轮到正妃反倒没人管了。”
“谁让她婚前爬床,王府能让她进门就不错啦。”
议论一声接一声。
宋清欢没哭没闹。
今天受的屈辱,她会一笔一笔讨回来。
宋清欢……你不能被打垮。她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遍又一遍。
她前世是郡王妃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。贺凌渊也曾将她捧在掌心。
眼下这些算什么?
只要进了王府,她就有翻身的机会。
宋筱芋再能闹也不过是个流落乡野十几年的粗鄙女人。
毁她的婚礼,害她受尽嘲笑。
早晚有一日,她要把宋筱芋绑在刑架上。
一刀一刀割。
割完再五马分尸。
想到那个画面,宋清欢竟笑了出来。
她挺直背脊提起裙摆跨过门槛,连墙根的馊水都没再看一眼。
宋筱芋站在人群外,摸着下巴啧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