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往香灰上泼水!”苏半夏扔掉水瓢,“先把鼎口封住!”
她冲到后院柴房,抱出一摞厚麻布,又从厨房翻出几口锅盖。
“布浸湿,压住盖边!”
第一只铜鼎,她直接用锅盖扣住。烟仍从鼎沿的缝隙里往外冒,她便拿湿麻布围紧一圈。黑烟顿时细了许多。
第二只、第三只。
乔三更和差役也捞起湿麻布,照着她的做法,把剩下的香鼎捂严实。
鼎里仍有火,却再难把烟送到空中。
灰鬼停止膨胀,身上簌簌往下掉灰。它转向苏半夏,灰雾贴着地面朝她卷来。
“把它引到厨房去!”苏半夏冲燕十三喊。
燕十三一剑劈开它身后的烟路。灰鬼往院中退了两次,都被剑风截住,只得追着他,挤进后厨。
苏半夏已把三口大锅架上灶,锅里的水烧得滚开。门窗半掩,缝隙里塞了湿布。灰鬼刚靠近灶台,便被一股股蒸汽裹住,散开的烟灰结成湿团,噼里啪啦往下落。
方才的水泼在燃着的香灰上,激出了更多鬼烟。
香鼎虽然被封住,没了新烟,锅里持续冒出的水汽才能黏住已经散开的灰。
“拿筛子来!”
乔三更被呛得咳了几声,仍把竹筛递进来,又去帮差役撤走后院的人。
苏半夏将落下的灰团铲进筛里,用清水冲去浮灰。
最后留在筛底的,是一块拳头大小、烂泥似的黑色胶状物,还不住地往外渗着黑乎乎的汁。
“就是它。”燕十三守住门口,剑尖朝下压着残余的灰烟。
苏半夏把煞核放进热油。黑汁滋啦一声溅上锅盖,一股恶臭塞满厨房。
乔三更刚回来,闻了一口,捂着嘴又退了出去。
苏半夏将煞核翻了几面,等脏汁逼干,捞出缩小了一半的硬块。污油倒掉,她另起锅,把煞核拍松、切薄,煎到两面焦脆。
她捻起一片,吹了吹,塞进嘴里。
嘎嘣一声。土腥味还在,却比刚才淡得多。
最后一片咽下去,左腕的黑鳞猛地一烫,花纹边缘又深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