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秦使离开,众人也陆续离开。
大帐中只剩下头曼和冒顿二人。
头曼问道:
“听你的意思,你想亲自去将察罕接回来?
“你还想见那个大秦长公子?!”
“那个人我们不能动!”
这个儿子,他太了解了。
是个有野心的。
八成正想着怎么样报复回来呢。
冒顿的座位虽然临近单于,却是侧对着。
他转身面向头曼,直言不讳道:
“父亲,我咽不下这口气!”
头曼叹息了一声,缓缓站起身,沉声道:
“你随我来!”
说完他慢慢走下王座,一步一步朝帐外走去。
冒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他伸手握住了腰刀,摩挲了一下。
而后站起身,跟了上去。
二人走到牙帐旁边,一个不起眼的毡帐内。
头曼吩咐侍卫守在门外。
毡帐内部空间不大,收拾的却极为干净。
居中的是一个桌案。
桌案之后是一个架子,架子上空着。
角落里是两排角柜。
除此之外再无其他。
冒顿却知道这里。
这里是大单于的藏宝室。
那些不起眼的柜子里装的全是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。
单于的财富当然不止这些。
但最受单于喜欢的,都在这个大帐。
冒顿不明白,头曼为什么突然带他来这里。
头曼走到一个柜子前,从里面拿出一个十分醒目的长匣子。
那长度极为罕见,竟然有双臂展开那么长。
“你知道这里面都是什么?”
冒顿老实摇头。
头曼得意笑了笑。
他将长匣打开。
里面竟然是个超长的羊皮卷。
头曼将羊皮卷挂到架子上。
随着羊皮缓缓展开,冒顿才终于确定,那卷羊皮竟然是地图。
就这蹲下站起几个动作,竟然让头曼累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他的身体早已被酒色掏空了。
头曼扶着架子虚喘着。
要是以前,冒顿可能还会虚与委蛇一番,跑去扶他。可这会他的整个心神都被羊皮地图吸引。
冒顿眼睛死死盯着羊皮地图。
上面的山川、河流、牧场仿佛有魔力一样。
缓过来的头曼,注意到冒顿的反应,十分满意。
这可是他最得意的收藏!
头曼笑道:
“这就是我从一个中原人手里收购的。”
他也转头看向地图,指着其中一条河谷,说道:
“我从父亲手里接受匈奴部族的时候,我们龟缩在这里巴掌大点的地方。
“现在,这里、这里、这里,这些水草肥美之地都是我们匈奴人的草场!”
头曼挥舞着手臂在地图上比划着。
他语气很是感慨。
年轻时,他也是个很有魄力的君主!
只可惜,岁月不饶人!
冒顿的目光终于从地图上移开,看向大单于。
目光复杂。
可是,父亲啊,这一切我们马上就守不住了!
可您却没看到危机,还沉浸在昨日的荣耀里!
头曼指着地图上的草原,继续说道:
“现在,我们是可以和东胡、月氏抗衡的大部族!”
他画风一转,语气带上了严厉,说道:
“可父亲还是要警告你,不要和中原人为敌!”
冒顿闻言直接皱起了眉。
河南地之战战败,让父亲吓破了胆。
从那以后,父亲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!
只知退让,从没有想过反攻!
头曼像是看出了冒顿的心思,问道:
“你不服气?!”
冒顿低下头,不吭声。
头曼双手背于身后,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道:
“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,敌人强大的时候,避其锋芒并不可耻!”
他语重心长继续说道:
“你知道我接手部族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吗?!
“当时匈奴正处在分崩离析的边缘!
“只剩挛鞮氏自己还忠于王庭。”
冒顿有些不可置信。
这些事情以前他隐约知道一些,却没想到到这么糟糕的地步。
头曼掀了掀眼皮,轻笑了一声:
“你不信?!
“你应该听说过,当年我们和赵国的李牧打的那场仗了吧。
“匈奴大败而归,老单于受伤加上战败的精神打击,很快撒手人寰。
“王位几经易手。
“等到了我手上的时候,部族还能剩下多少人!
“又能守住多少草场!
“要不是我用联姻稳住了兰氏和呼衍氏,恐怕连这条河谷也保不住!
“可那又怎么样呢?
“强大不可一世的赵国已经被秦灭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