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从怀里拿出一个带着樟木香气的木匣,请兄长过目。

“这是我准备的拜访礼物,兄长看看可还妥帖?”

他将木匣子打开,里面放着几卷竹简。

“这是我偶然得到的,一位博士的私藏。”

他自豪介绍道:

“别小看这几卷《仪礼》的残卷,据说上面有儒家圣人孔子的亲自批注……”

乌氏倮听到这里,眉头紧拧,诧异抬头瞪向自己弟弟。

淳被自家兄长的眼神骇了一跳,滔滔不绝的介绍声音越说越小。

“怎…怎么了吗?”

他以前没少给戎人部落的酋长送礼。

送礼可是门大学问。

礼物贵重稀有是一方面,更重要是投人所好。

长公子尊儒崇礼是众所周知的事情。

孔夫子对儒家学派的意义不言自明。

在一众儒生的眼里,他的手稿价值早已超越金钱衡量的标准。

之前朝廷提出焚书,也只是禁了民间私藏的《诗》、《书》等。

朝廷博士官管理的典籍并不在焚书之列。

更何况,以他对中原人的了解,仪礼已经渗透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,不存在什么政治风险。

他自认为送《仪礼》并没有什么不妥。

乌氏倮没有解释,而是伸手将木匣合上,淡淡道:

“这件不行,换一件。”

淳被兄长否定,有些不服气。

他坐在桌旁的席垫上,把头扭到一侧低头盯着地板。

听到兄长的话,也没有其他动作。

乌氏倮看着自己这个有些执拗,甚至是孩子气的弟弟,无奈笑笑。

他耐心解释道:

“首先,我们这次遇到长公子是‘意外’,你觉得你我这种人,像是会随身带着《仪礼》的吗?”

淳立刻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心虚地去摸自己的头发。

披发左衽。

即使是后来发达了,他也没有像别人那样学会穿中原人的衣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