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军粮票被沈念安交给沈括后,兵部派人封查了西城三处旧仓。
这一查便拖了两个月。
期间,王崇岳送来两次口信,都让肉铺照常做生意,别去碰旧军仓的账。沈念安也把心思放在牛肉上,铺子从每日三头牛,添到每日五头。
刘铁手住进柳河巷后,东头小院的磨刀声每日响到日落。
他不爱闲坐,清早教沈念安看牛骨,中午替她挑刀,下午坐在门槛上听念慈收钱。谁家管事来订肉,他总要问一句府里有几口灶,牛肉打算怎么做。
阿芸笑他像个上了年纪的账房。
刘铁手却说,卖肉的人若只会下刀,迟早让人把钱骗走。
入秋前,沈念安给肉铺换了一块新招牌。
上面写着柳河肉铺四个字,旁边添了一行小字,猪肉牛肉,凉肉现切。
招牌刚挂上,福顺楼的管事便带着两名伙计来取货。
念慈站在柜台后,手里握着毛笔。
“今日的订货单已经备好。牛腱十斤,腿肉十五斤,牛筋八斤,牛骨六副。先交定钱,后取货。”
管事笑着把银子放下。
“二掌柜放心,福顺楼的账从不拖。”
念慈拿小秤称过碎银,又用指甲刮了刮银面。
管事愣住。
“这是官银,怎会有假?”
“我没说是假。只是账要记清,碎银重量少了三分,得补上。”
管事接回银子,重新添了一小块。
刘铁手在旁边看着,满意地点头。
“银子都认得清,往后谁敢少你一文?”
念慈抬头。
“少一文也要记账。”
“少一文便追到人家门口?”
“姐姐说,钱少也归铺子。”
沈念安把牛肉递给伙计。
“送货时把牛筋单独包,别和腿肉混在一处。”
管事看向案板。
“沈掌柜,近来贵人府里都夸你家牛肉切得好。镇国公府的管事明日也要来,你可得留出上等腱子。”
阿芸把木盆放下。
“镇国公府也来订肉?”
“京城里吃牛肉的人多了,沈掌柜的刀又快,谁不想尝一口。”
刘铁手拿起一片腱子肉,迎着日光看了看。
“肉眼里带筋,炖起来有嚼头。给大户人家送货,别光挑好看的,部位说明白,往后才省麻烦。”
管事连连点头。
“刘老爷子教训得对。”
“我教的是刀,不是训人。”
“您在通州的名声,谁没听过?”
刘铁手哼了一声。
“名声值几个铜板,肉称准了才算本事。”
管事拎着肉离开后,沈念安把一块牛腩切成小块,放进锅里试炖。
念慈站在灶边记时辰。
“姐姐,牛腩要炖多久?”
“两个时辰。”
“若客人等急了呢?”
“先告诉他要等。急着吃,便买凉肉。”
刘铁手接道:“做买卖不能只顺着客人。牛腩没炖透,端上桌便砸招牌。”
念慈拿笔记下。
“牛腩要慢炖。凉肉要快切。”
“还得写牛骨熬汤。”
“牛骨卖给汤铺。”
“牛筋配酒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