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无法起身

杨歌身躯骤然一挺,陡然自温存的床榻之上直立起身,动作干脆迅猛、毫无预兆,方才静谧温存的松弛姿态顷刻散尽,周身气韵瞬间凝敛沉稳。

这一挺之势,来得突兀至极,仿佛平湖之中骤然掀起惊涛,又似静夜之中乍响惊雷,将满室旖旎温存的气氛刹那撕碎。

他脊背如松般绷直,肩胛微沉,周身肌理在瞬间由松弛转为紧致,每一寸筋骨都似蓄满了待发之力。呼吸之间,气息由绵长悠缓转为深细凝练,胸腔起伏几不可察,却自有一股沉凝厚重的气韵自内而外弥散开来,笼罩周身。

方才还残留在眉宇间的温存柔和,此刻已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稳与冷肃,仿佛一柄刚刚出鞘的绝世神兵,锋芒内敛,却已蓄势待发。

他身形立起的刹那,腰身微微下沉侧转,臂膀轻抬、五指舒展,精准无比地探向床头一侧静静倚靠的碧色竹杖。

这柄竹杖看似是寻常山居竹制拐杖,青碧通透、肌理温润、竹纹细腻,浑然带着山野清逸之气,实则内藏锋刃、杖即是剑,乃是一柄暗藏玄机的杖剑。平日收敛锋芒、质朴无华,不显露半分凌厉杀机,唯有临敌动势之时,方得展露绝世锋芒。

竹杖静静倚在床头,青碧的杖身在昏黄烛火映照之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,竹节匀称、纹理细密,仿佛只是山间老翁随手削制的寻常物件。任谁初见也绝难料想,这质朴无华的竹杖之中,竟暗藏着一柄削铁如泥、吹毛断发的绝世利刃。

然而此刻,这柄沉寂已久的杖剑,即将伴随着主人周身流转的浩瀚真气,再次展露它深藏已久的锋芒。

指尖精准贴合竹杖微凉光滑的杖身,掌心稳稳扣合、五指均匀收拢,牢牢攥住杖身中段最趁手的位置,腕骨微沉、力道内敛,将这柄碧色杖剑稳稳握持在手中。

竹杖微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肌理蔓延而入,质朴的竹身厚重沉稳,入手踏实凝定,伴着他周身悄然流转的浩瀚真气,无声无息相融归一。

自修成《太玄经》这门修真功法,他早已踏入修真境界,与随身兵刃心神相通、动静合一。只需握杖在手,周身气机便已然进入随时可动、可守、可战的通透状态。

竹杖在掌中微微震颤,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境的转变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,似是在回应着那浩瀚真气的召唤。杨歌五指收拢之际,腕骨沉稳下压,将竹杖牢牢锁定在掌心最稳固的位置,杖身与手臂几乎连成一线,气机贯通,浑然一体。

这一刻,人与杖之间再无分彼此,杖即是人,人即是杖,动静之间,皆在一念。

身侧依偎相伴的小龙女,亦是在屋外骤起的纷乱响动传至耳畔的瞬间,心头微动、感知清晰。

她自幼修习古墓派正宗内功心法,经年勤修不辍、根基扎实浑厚,一身武学修为纵横江湖。虽比不得杨过融会独孤绝学的精深造诣,不及郭靖数十年深耕降龙掌法的沉稳底蕴,更难及当世五绝那般登峰造极、冠绝武林的绝顶修为,却也绝非寻常江湖三流武人可比。

一身内力精纯绵长、身法轻灵绝尘、五感通透敏锐,远超俗世武者,寻常风吹草动、远院声响,皆能清晰捕捉、分明辨知。

古墓派内功心法素以清灵空明、感应敏锐着称,她自幼在古墓之中修习,于寂静无声之处锤炼耳力心神,早已练就了远超常人的感知之能。此刻虽在深夜静室之中,周身气血平和、气息绵柔,可那后院传来的异响依旧如同投入静水之中的巨石,瞬间在她灵台之中激起层层涟漪。

更何况此刻后院传来的动静绝非细微风声、细碎响动。方才剑刃破空的凌厉锐响、人身重创倒飞的沉重闷响、木质桌案轰然震颤的沉响、青瓷茶具碎裂炸开的清脆裂响,层层叠叠、错落交织,动静浩大突兀、凌厉刺耳,在万籁俱寂的深夜之中格外清晰醒目,声势极大。

是以她纵然耳力远不如早已踏入修真境界、专修无上修真功法《太玄经》的杨歌,依旧听得清清楚楚、分毫明晰。

那剑刃破空之声尖锐凌厉,仿佛一道寒光划破寂静夜幕,带着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;那重物倒飞闷响沉重压抑,似有人体被巨力击飞,重重撞在木器之上;那桌案震颤沉响浑厚沉闷,如同闷雷滚过地面;那青瓷碎裂脆响尖锐刺耳,仿佛无数碎片同时炸开,散落满地。

这些声响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片纷乱嘈杂的声浪,穿透层层庭院廊宇,越过花木围墙,清晰无比地传入耳中。

静谧温存的心境被屋外突兀的纷争响动轻轻打破,小龙女清丽温婉的眉宇之间,悄然凝起一抹浅浅的疑惑。

她素来心性恬淡、淡然无争,素来不喜江湖纷争、俗世风波,此刻深夜静谧之时,郭府后院骤然闹出这般浩大动静,心中难免生出几分不解与诧异。

她眉间微蹙,那抹疑惑如同初春湖面之上悄然泛起的细纹,清淡柔和,却分明可见。一双澄澈空灵的眼眸之中,映着昏黄烛火微微摇曳的光影,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澄明透彻的困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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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与杨歌相伴日久,深知郭府乃当世侠义之地,郭靖黄蓉夫妇治府严谨、门规整肃,府中上下素来安宁祥和,何曾有过这般深夜骤起刀兵、器物碎裂的纷乱景象?

这突兀的变故,与她素来恬淡安然的心境格格不入,令她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淡淡的困惑与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