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杨歌与杨过二人商定心意,决意入襄阳城探望郭靖、黄蓉夫妇之后,六人一行人便不再有丝毫迟疑,踏着郊野安稳的古道,朝着咫尺之遥的襄阳城池稳步前行。

头顶天色澄明,日头渐向西偏,斜斜的光芒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下来,给整片郊野笼上一层浅淡温润的暖辉。前路清风徐徐,拂过林间草木,带起细碎轻柔的枝叶摇曳之声,方才二人对话间萦绕的些许郁结心绪,已然尽数散去。

众人步履从容舒缓,不疾不徐,顺着平整通畅的官道稳步向前,没有刻意提速疾驰,也没有半点滞留迟疑,只以寻常行路的姿态,缓缓逼近这座镇守江湖安危、承载万千旧事的襄阳古城。

脚下官道两侧,草色渐由青绿转为深翠,偶有几株不知名的野花缀于道旁草丛之间,淡紫、浅黄、素白,在微风之中轻轻颤动,似在无声目送过路的行人。

远山轮廓舒展绵延,郁郁葱葱的林木在午后的光影里显出深浅不一的绿意,偶尔几声鸟鸣从林间深处传来,清脆而短促,转瞬便消散在风里。这般郊野景致安宁静好,与前方城池的肃穆气象遥遥相对,一柔一刚,一闲一严,倒也别有一番意趣。

一路行来,周遭山野景致缓缓更迭,原本错落的林木、盛放的野花与翩跹的蝶影渐渐向后褪去,城郊的开阔地貌愈发清晰,地面的碎石土路也慢慢变得平整夯实,愈发靠近城池官道的规整模样。

前方视野逐渐开阔,不再有茂密的树丛遮挡远望的视线,襄阳城那巍峨厚重的轮廓便开始在天际线处一点点显露出来。先是城楼顶尖的飞檐翘角,再是连绵的城墙垛口,随着六人脚步的不断前移,整座城池的面貌也愈加完整地呈现在了视野中央。

时间一点一滴缓缓流逝,六人走了大概有十余分钟的时间。这短短不到一里的近郊路途,在六人悠然的步履之下转瞬即至。当最后一段郊野土路被众人稳步踏过,巍峨厚重的襄阳城墙便彻底毫无遮掩地铺展在了众人眼前。

远远望去,整座襄阳城依山傍势而建,青砖堆砌的城墙高耸巍峨,层层叠叠的砖石历经多年风雨侵蚀、战火淬炼,透着古朴厚重、沉稳磅礴的岁月气息。每一块青砖之上,仿佛都镌刻着往昔战事的伤痕与痕迹,深浅不一的斑驳纹路在阳光斜照之下显出苍劲的质感。

城墙绵延无尽,墙体坚固敦实,城头旌旗林立,随风微微翻卷,旗面上隐隐可见绣着的字迹与纹样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城垛之间,隐隐能看见城头驻守的兵甲人影,肃然镇守着这座天下重镇,自带一番兵家雄城的威严气势。

历经多年抵御外敌、镇守疆土的岁月打磨,襄阳城的每一寸砖瓦都浸染着肃然正气,整座城池肃穆庄重,凛然大气,与郊外清幽闲散的山野景致截然不同,扑面而来的便是安稳厚重、壁垒森严的守城气象。

城门洞开处,黑黢黢的甬道透着幽深,来来往往的行人商贾从其中穿梭进出,脚步匆匆,皆带着身处战地城池特有的警觉与利落。

六人依旧保持着原本的行进阵型,缓步朝着襄阳正门走去,身形从容,气度安然,一步步靠近城门入口。六道身影在午后的光影之中拉出疏落修长的影子,沿着地面缓缓前移,逐渐融入城门周边往来人流的边缘。

此时襄阳城门大开,供往来行旅、商贾百姓通行,城门两侧常年有守城兵卒轮番值守,恪守门禁职责,严查入城之人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
城门口处,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,有挑着担子的小贩,有牵着驴马的商旅,有背着行囊的书生,亦有挎着菜篮的妇人,人声虽不算鼎沸,却也颇为熙攘。

镇守在城门左右两侧的一众士卒,个个身披规整兵甲,手持锋利长矛,身姿挺拔伫立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往来城门的行人,神情肃穆,姿态严谨,始终坚守着城门守备的职责。

当六人一行身影缓缓出现在城门视野之中,稳步朝着城门方向走来之时,分立城门两侧的两名值守士兵瞬间将目光聚焦而来。

二人下意识停下了闲谈的话语,收敛了散漫的神态,双双凝神定睛,细细打量着缓步走近的六人,仔细审视着一行人的样貌气度与身形姿态。手中长矛微微调整了握持的角度,肩背不动声色地绷紧了几分,显是已在心中暗自升起了警惕。

二人目光扫过六人队列,从左至右、从前至后,逐一细细端详,心底暗自评判着这一行陌生来客的身份与气度。

最先落入二人视线的,是队列之中居于侧位的杨歌。只见杨歌双目之上覆着一层干净素雅的白绫,遮住双眼,看不清眸色神情,只余一张清俊平和的面容显露在外,年纪约莫二十二岁上下,眉目舒展,气韵清逸,自带一番超然世外的淡然风骨。

他手中稳稳拄着那柄碧色竹杖,身姿挺直从容,步履平稳无波,纵使目不能视,却丝毫没有半分茫然踉跄之态,每一次落步皆精准从容,竹杖点地之处,皆是实地坦途,周身气度沉稳温润,绝不显局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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