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婶来了,快请进!”李云天忙起身相迎,将脸上那抹思虑的凝重迅速敛去,换上晚辈应有的热络笑容。
他引着柳氏进了堂屋,顺手从粗陶壶里倒出一杯温热的茶水,递到柳氏手中,“刚沏的粗茶,三婶润润口。”
柳氏屁股刚挨着条凳边,那杯茶还腾着热气,她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,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:
“云天,我昨儿个回了趟娘家柳家屯,专门去寻了我那堂弟柳林。”
她眼睛闪着光,身子微微前倾,“把你家的情况,特别是大山——哦,现在该叫云山了——和我那侄女小珍的亲事,仔细说道了一番。
你家如今的光景、云山的人品勤恳,我都照实讲了。
我那堂弟听了,没啥二话,是个实在人,只道‘孩子们自己没意见就成’。
如今啊,就看你家这边,什么时候方便,安排个正经长辈,带着云山上门去一趟,走个过场,这亲事就算有眉目了!”
李云天认真听完,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:“三婶,您为这事来回奔波,真是辛苦了。
大哥的亲事劳您这般费心,等事情定下来,一定让大哥亲自登门,好好谢谢您这份大媒的情谊。”
“瞧你这孩子,说的哪里话!”
柳氏嘴上嗔怪,眼角的笑意却堆得更深了,像盛开的菊花,“咱们本就是一家人,等我那侄女过了门,更是亲上加亲,说什么谢不谢的?多见外!”
她接过李云天又续上的茶水,这才稳稳喝了一口,显然心情极好。
李云天沉吟片刻,说道:“三婶,您是知道的,我父母去得早,又没有嫡亲的叔伯在跟前。
这请长辈出面提亲的事,我想来想去,觉着请忠林大爷最是合适。
一来,我们还在五服之内,是正经的本家;
二来,他是族长大爷的长子,在村里有威望,出面也够分量,显得咱们郑重。您看这样安排可妥当?”
柳氏闻言,放下茶杯,看向李云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:
“云天,你年纪虽不大,办事真是敞亮,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周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