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过没有再劝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但你得先让我看伤。”
郭芙低头看向自己肩头:“我这点伤没事,你不用管我。”
“我若不管你,你一会儿骑马骑到一半,就噗通掉下来。”杨过抬眼,“到时我那一只手既要抱你又要拿剑,那怎么忙得过来?”
郭芙听得又气又急:“你这乌鸦嘴怎么就不能说点吉利话?”
“我已经很克制了。”杨过道,“我都没说更不吉利的话。”
她狠狠瞪他:“你敢说。”
“确实不敢。”杨过答得飞快,“你现在是红衣女将,我只是断臂伤员,谁敢得罪你?”
郭芙的脸色稍稍缓和,随即又想起他胸前喷出的黑血,抓住他的衣襟:“你先坐下。”
杨过顺从地坐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。
郭芙解开他胸前染血的布条,动作比平日更加小心。伤口被内息冲撞后重新裂开,皮肉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。她看了一眼,便知道不是单纯的伤口崩裂。
“是不是毒又往心脉走了?”
“被体内两股内力轮流冲击。”杨过道,“它们这一架,谁都没占到便宜。倒害的我跟着遭殃。”
“你拿这种事都能开玩笑。”
“那不咋的?难道让我痛给你看。”
郭芙抬手便要打他,可掌心落到半途,还是变成了按住他肩侧的动作。
她取出程英给的止血散,又从药囊里拿出干净布条。药粉撒上伤口时,杨过肩背微微绷紧,却没有出声。
郭芙看得心疼,声音也低了:“疼就说。”
“说了就不疼了?”
“不会。”
“就是,那我说了有什么用?”
郭芙手指一紧,咬牙将布条缠紧:“至少让我知道了,我会把伤口处理一下。”
“郭大小姐这句话很受听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杨过右臂撑着膝盖,断去左臂后的身形比从前更显单薄,可那张苍白的脸上仍带着不服输的笑。他身上有伤,有血,有被疯父强行灌入内力后的疲惫,却依然坐在那里思考谷中救人的布局。
郭芙忽然明白,自己真正喜欢上的,或许正是这个人身上那股在绝境里仍不肯低头的劲。
“杨过。”她轻声道。
“嗯?”
“你若真撑不住,不要瞒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