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过没有再和他争。他知道此刻硬挣只会让胸口伤势彻底崩开，甚至激怒这个神智错乱的老疯子。右臂被扣着，双腿也被对方夹在腰侧，他连借力落地都做不到。

眼下唯一能依仗的，只有欧阳锋那份混乱却执拗的父子执念。

北城墙上忽然亮起一排火把。

“在那里！”有人高喊，“灰衣人带着杨少侠往北门来了！”

十余名丐帮弟子和全真道士迅速列开，长索封住城墙垛口，两名道士更抢先跃上屋檐，准备截住欧阳锋。郭靖与黄蓉赶到城楼下时，正看见那道灰影从黑瓦尽头扑来。

“欧阳前辈！”郭靖厉声喝道，“放下过儿！”

欧阳锋像没听见，双眼只盯着前方的城墙。他忽然仰头，发出一声凄厉长呼。

声浪滚过城头，火把齐齐摇晃。下一瞬，他双袖猛地张开，蛤蟆功的劲气如山洪冲出。挡在垛口前的人连兵器都来不及递出，便被无形气墙整个掀飞。

有人撞上女墙，有人滚下阶梯，长索断成数截。全真道士勉强以剑插地稳住身形，仍被震得脸色发白。守城士卒看着这一幕，竟没有一人敢再上前。

郭靖纵身跃起，掌力尚未完全展开，便听黄蓉急喝：“靖哥哥，别逼他！过儿在他手上！”

郭靖硬生生收了三分力道。就是这一瞬，欧阳锋已经踏上垛口。他一脚点在青砖之上，整个人拔地而起，带着杨过越过数丈高的城墙。

“过儿！”郭靖追到墙头，伸手只抓住一片被风卷落的衣角。

城外是连绵起伏的荒山，山影黑沉，乱石和枯林交错成一片。欧阳锋落地后没有半点停留，扛着杨过直冲西北，转眼便没入山道尽头。

郭芙赶到城墙时，只看见父亲收回手掌，城外那道灰影已经远得只剩一个模糊黑点。

她脸色苍白，抬剑便要跃下城墙。

黄蓉一把将她拽住：“追不上了。欧阳锋的轻功不是你现在能比的。”

“我骑马去追！”

“城外是荒山，夜里遍布断崖。你追上去，只会再让过儿分心。”

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郭芙心里。她咬住嘴唇，眼眶通红，但还是心有不甘。

“他现在需要我。”她转过身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我答应过他，我一定等他回来。可我不能这样再家傻等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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