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芙僵了一瞬。
杨过的唇带着药味,呼吸滚烫,贴上来时有一种不讲理的强势。可他扣在她腰间的手并未强迫,只稳稳托住她,像是在等她推开,也像是在等一个真正的回答。
郭芙没有退。
她骨子里那点将门烈性反倒被逼了出来。凭什么每次都是这混账牵着她走,凭什么她连喜欢一个人都要被他笑得无处躲藏?
她猛地仰头,双臂反手搂住杨过的脖颈。
这一下用力过猛,唇没有吻准,先撞在了他的侧脸。
杨过呼吸一顿。
郭芙又羞又恼,索性闭上眼,毫无章法地寻找他的唇,像她今夜在北营夺旗一样,既然冲出去了,便绝不肯半途后退。
“郭芙。”
杨过只来得及低低唤她一声。
下一刻,他右臂骤然收紧,单手托住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半抱起来。郭芙身子一轻,红衫翻落,转眼便被他压进柔软的锦被间。
药瓶在榻边晃了一下。
郭芙睁开眼,杨过已经俯身追了下来。散开的中衣垂在她肩侧,夹杂着苦涩药香和淡淡血气。他苍白的脸上少了平日的玩笑,那双眼睛黑得惊人,仿佛这些日子压在生死、毒伤与离别之下的所有情意,都在此刻烧了起来。
他的吻再落下来时,攻守已然易势。
郭芙方才那点勇气很快被冲得七零八落。她抓紧杨过的衣襟,从最初的生涩躲闪,到后来再也无力分辨,只能仰头承受他毫不掩饰的热烈。
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,杨过是个男人。
一个即便断去左臂、身中剧毒,依然能在万军之前提起玄铁重剑的男人。他肩背的筋骨绷紧时,仍有一种近乎危险的力量。那只扣在她腰间的手掌宽大滚烫,将她牢牢困在怀中,却又始终避开她肩上的旧伤。
郭芙呼吸乱得不像话。
她明明该推开他,叫他不许再弄裂伤口,可手指攥住他的衣襟后,怎么也舍不得松开。
榻边水盆散着残余热气。石榴红的衣袖与染血中衣交叠在一处,红得明艳,也红得惊心。
杨过终于稍稍抬起头,唇却仍贴着她脸侧。他的呼吸落在她耳畔,低哑得像一根弦。
“从前那一剑欠下的,今日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。”
郭芙眼睫颤得厉害,脸颊红得几乎滴血:“你就会欺负我。”
“不让讨?”
她明知道该骂他,却在他灼热的注视下彻底软了声音:“你……你随便讨。”
话一出口,她自己先羞得偏过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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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过眼底那点火骤然更深。
“郭大小姐,”他贴近她耳垂,语气带笑,“你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?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郭芙嘴硬得很,手臂却仍缠在他颈后,“我说了便认。你若敢笑我,我就反悔。”
“晚了。”
他低头再次吻住她。
这一回,郭芙再没有躲。她笨拙地回应,时而撞疼他的唇,时而急得忘了呼吸。杨过被她撞得闷笑,笑声贴着唇齿传过来,惹得她恼怒地咬了他一下。
杨过吃痛,终于退开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