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校场不比山间空地，城墙箭垛和木盾将退路挤得极窄。烟一压来，主位避开正面，摇光位便要往后转。可他身侧同门正要补前，肩背一碰，脚下便慢了半步。

半步之后，是第二步。

仅仅三息，阵尾便露出一条窄缝。

一名戴着黑巾的丐帮弟子趁势从缝中钻入，手中短木棍直指后排道士腰侧。

“若是真敌来犯，此处已死人。”

校场四周安静下来。

那名年轻道士脸上的得意之色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中年道人还想强撑，立刻沉声道：“这只是烟雾扰阵，实战中我等可以先退半步……”

“退半步，后头是什么？”杨过问。

道人一顿。

后头是城墙内侧。

若城头守军全都退，敌人便会顺势压过箭垛。若不退，阵势便会被烟和人挤散。

杨过拖着重剑，一步步走近阵前。

“再来一次。”他说。

“杨少侠。”郭芙立刻拦住他，“你站在这里说便好。”

杨过看了看她按在自己右臂上的手，声音放轻了些：“这次不会砸人。”

“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
杨过没有反驳。

第二轮起阵时，烟势比方才更重。七名道士已知道摇光位会迟滞，想提前留出空处。可一旦提前留空，主位与后侧的照应便会薄下来。

杨过站在阵外，等到烟刚压进来的一瞬，右手猛地抬起玄铁重剑。

郭芙脸色骤变：“杨过！”

重剑没有劈向任何人。

剑脊重重砸在校场石地上。

轰的一声，地面震得沙尘四起，连旁边几块破盾都跳了起来。阵中主位本能往侧后避了一下，摇光位正要补前，步子又被震乱。

那条原本只有半尺宽的缝，瞬间裂开。

杨过胸口一闷，真叶像被火钳狠狠夹住。他撑住重剑，唇角却已经渗出血来。

郭芙冲过去扶住他，脸色难看得厉害。

“我说了不许动剑！”

杨过呼吸发沉，仍盯着阵中众人。

“北城墙窄，三息不是小事。”他道，“三息时刻，够死一排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