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想让杨过在六怪灵前出丑。

想让柯镇恶认定他心术不正，想让郭靖在众人面前难堪，也想让她亲眼看着杨过再受一次羞辱。

柯镇恶拄着铁杖站在牌位边，沉默很久才缓缓开口。

“原来他们想让这小子在我兄弟灵前发疯。”老人铁杖点在地上，声音压得极沉，“再借杨康旧事逼郭靖表态，把郭府和他一起钉在这里。”

杨过听见“钉”字，淡淡笑了笑。

“他们做事倒挺讲究流程。”他右手从剑柄上移开，伸手取过一盏清水，“先给我下药，再等我失态，最后让所有人围着看。要不是我命硬，今天真要替他们把戏唱全。”

郭芙咬紧嘴唇，起身便想往他身边走。

黄蓉抬手按住她肩膀，示意她先别乱动。郭芙回头看向母亲，眼里已有压不住的火气。

“娘，他们总盯着杨过不放。”

“所以更不能让他们看出我们乱了。”黄蓉压低声音，手指却轻轻揉了揉女儿受伤的肩侧，“你守住祭礼，我来守住这里。杨过既然提前看见了，就不能白让他看见。”

杨过端着清水，慢慢走到香案前。

柯镇恶没有再用铁杖拦他。

他停在牌位前方三步之外，右手托着水盏，左袖在烛火下显得空空荡荡。他没有跪下，也没有摆出半分委屈，只是将清水举到眉前。

“六位前辈若在天有灵，今日先看活人怎么抓害人的。”他声音平静，字句却落得很稳，“晚辈不拿伤口求谁怜悯，也不拿旧姓氏求谁开恩。该做的事，晚辈自己做。”

说完，他将那盏清水缓缓洒在供桌前的青砖上。

堂内许多人都看着他。

郭芙原本心里还有些酸涩，觉得杨过这张嘴实在太坏，偏偏他站在灵堂前时，又比谁都明白什么该收，什么该扛。

她忍了又忍，还是低声嘀咕了一句。

“你这人嘴坏归嘴坏，做事还算像个人。”

杨过耳力极好，隔着几步也听得清楚。他没有回头，只在洒完清水后偏了偏脸。

“郭大小姐给的评价不低，今晚是不是该给伤员加一盘肉。”

郭芙脸上一热，立刻瞪他：“你现在还想着吃肉，药也堵不住你的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