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，我不是怪你。”

郭靖看着她。郭芙把袖底血布攥得更紧。

“我只是怕他疼的时候没人握着。”

黄蓉手中药剪轻轻碰到铜盘，发出一声细响。她终于明白，女儿已经不是单纯赎罪。

郭芙那点横冲直撞的愧疚，在一夜一夜端药、堵门、哄疯子、看他从痛里挣出来之后，早被磨成了心疼。心疼再往前一步，就是连她这个做娘的都拦不住的占有。

郭靖沉声道：“鲁有脚已派丐帮弟子沿北坡查探。龙姑娘也失了踪，我会再派人去寻。”

郭芙抓住这句话。

“小龙女也没回来？”

黄蓉没有瞒她：“程英在花雾边找到白绫断丝和毒刺痕。她可能被人带走。”

郭芙心口猛地一紧。若小龙女被人带走，杨过又被欧阳锋挟走，绝情谷后门成了两条断线。她想问杨过知不知道，想问他会不会担心小龙女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变成更直接的。

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
黄蓉把药碗推到她面前。

“喝药，睡觉。明日再说。”

“明日就晚了。”

“你今日出门，没走到城外就会倒在路上。”黄蓉的声音压得很稳，“芙儿，娘可以让人找，可以让丐帮找，但你不能再拿伤口赌。”

郭芙看着药碗，忽然笑了一下，笑得难看。

“以前我闯祸，你们说我不懂事。现在我想负责，你们又说我不能去。”

郭靖脸色一沉，黄蓉却抬手拦住他。

“负责不是把自己送死。过儿现在最需要的，是有人把线索理清，而不是多一个伤员。”

郭芙没再争。她端起药碗，一口喝尽，苦味冲得喉咙发涩。丫鬟以为她终于听话，忙上前扶她躺下。黄蓉替她掖好被角，又把窗闩扣上。

“我让人在院外守着。你别想着翻窗。”

郭芙闭着眼，像是累极了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黄蓉看了她片刻，带着郭靖出去。门外脚步声远去后，郭芙睁开眼，眼底没有半分睡意。

夜深时，她翻来覆去，耳边全是杨过那句“奖品先欠着”。他那时明明疼得连气都喘不稳，还要逗她。她骂他招人，他说招她有用，因为她会守。

可现在她被关在郭府里，连守都守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