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蓉眼皮轻轻一跳。
郭芙的声音刚开始有些涩,很快又硬了起来。
“他的手,是我砍的。”
屋里像被人抽空了声响。
郭靖的呼吸沉重了些,手背青筋慢慢浮起。
武修文脸色更白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。
小龙女清冷的眼神出现短暂空白。
她看向郭芙垂在身侧的手,又看向杨过空荡荡的左袖。
“你砍了他,为何又在这里?”
郭芙被问得喉间一堵。
她这几日回答过许多人。
回答过父亲,回答过母亲,回答过武氏兄弟,也回答过自己。
可被小龙女这样看着,她忽然觉得所有话都轻飘飘的。
因为欠他。
因为爹要她负责。
因为她害怕他真死了。
因为她不想走。
最后一句在心底闪过时,她自己先慌了一下。
杨过看了她一眼,接过话头。
“因为她砍得准,欠得也准。”
郭芙猛地看向他。
杨过靠着枕,唇色发白,眼底却带着那种熟悉的欠揍笑意。
“现在负责喂药、换药、穿衣,顺便负责被我骂。”
郭芙咬牙:“谁负责被你骂?”
“你刚才没退,说明业务熟练。”
“杨过!”
杨过轻轻吸了口气,疼得声音低了半分,却仍稳稳压住全场。
“姑姑,她是砍我一臂的人,也是昨夜不许我死的人。”
小龙女看着他。
杨过指尖还扣着郭芙的手腕,力度已经弱了些,郭芙却没再挣。
“这账乱,但不脏。”
郭芙心口忽然被这句话撞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见杨过的手还按在自己腕上,掌心冷得厉害。她本该抽开,却只是把手腕放稳了些,怕他用力过头牵伤。
小龙女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朝床边走了一步。
白衣拂过门槛,屋里的冷意似乎都跟着往里压。她长得太清冷,眉眼如玉雕,睫毛垂下时,连灯光都显得俗气。
郭芙第一次如此近地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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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原以为自己会讨厌这个名字。
可小龙女站在那里,干净得像不该沾半点尘埃,反倒让她心里那股酸意找不到出口,只能堵在胸口。
小龙女停在床前三步外。
“昨夜你不许他死?”
郭芙被问得耳根发红,硬声道:“大夫说他高热危险,我只是守着。”
杨过插了一句:“守得挺凶,水凉一点她都像要砍人。”
郭芙瞪他:“你能不能闭嘴?”
“不能。”杨过看向小龙女,“我一闭嘴,屋里就尴尬,尴尬容易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