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来得急,牵到伤口,他整个人往前一倾,唇角溢出一丝血色。
郭芙手里的碗险些翻了。
“杨过!”
她把药碗放到小几上,慌忙拿帕子去擦他嘴角。
白帕触到唇边,郭芙指尖也碰到了他的皮肤。
她整个人僵住。
杨过也停了一瞬。
窗外夜风把烛火吹得一晃,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贴得很近。
郭芙今日换了件浅红衣裙,衣袖边还沾着洗不净的淡淡血痕。
她容貌本就明艳,眉眼生得骄,平日里抬眼看人,总带着几分大小姐的飞扬。
此刻她半低着头,睫毛乱颤,脸颊从耳根一路红到颈侧,倒像是被人抓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。
杨过看她这副模样,气息都还不稳,却偏要开口。
“擦点血而已。”
他声音低得有些哑。
“别一副要跟我拜堂的表情。”
郭芙手一抖,帕子差点掉进他嘴里。
“谁要跟你拜堂!”
“那你脸红什么?”
“热风吹的!”
杨过扫了一眼窗外。
“腊月间的风,确实很热。”
郭芙气得想把帕子扔他脸上,可又怕他真咳得更厉害,只能憋着一口气,继续把血丝擦干净。
窗外,黄蓉站在廊下,指尖轻轻扶着门框。
她没有进去。
屋里这一幕落在她眼里,复杂得很。
女儿从小被人捧着,哪曾这么低头照顾过谁。杨过嘴上每一句都刺人,可他疼到咳血,也不显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。
但他越是坚毅,越显得这件事没法糊弄过去。
屋内,药终于喂完。
郭芙正要把碗端走,杨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松散的衣襟。
大夫方才换药时剪过衣带,重新穿衣时只随意搭着。杨过右手能动,可一只手要把内衫外袍全系妥,实在不便。
他抬了抬下巴。
“还有。”
郭芙警惕地看他。
“又怎么了?”
杨过用右手扯了扯衣带。
衣带滑落半截,领口散开,露出锁骨旁一点苍白皮肤和绷带边缘。
郭芙眼睛像被烫到,立刻转开。
“你自己系!”
“我自己系?”
杨过把右手抬起来给她看。
“大小姐,你这是准备让我用牙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