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个方向。第一，把那个玻璃瓶里的药酒取样送检，重点筛查马兜铃酸和其他肾毒性生物碱。第二，去城东那家中药铺查一下赵某每周三去买的是什么药材，以及陈国栋之前有没有自己在那里买过药酒原料。如果药铺的销售记录里能对上某种马兜铃酸含量较高的药材，整条证据链就完整了。”

老李在下一个路口调了头往城东方向开。“现在去中药铺？”

“现在去。”沈飞看了一眼时间，十一点出头，赵某一般下午才出门，现在去中药铺正好在她行动之前先摸一下底。

车子穿过几条街之后停在城东一条老商业街的路边。街两侧是各种小商铺和饭馆，中药铺的门面夹在两家小超市中间，招牌不大，黑底金字写着“仁和堂”。

沈飞下车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瞬，空气里飘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，从药铺门口敞开的门里涌出来。

他走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正在用秤盘称药材，见有人进来抬了抬眼皮。

“买什么？”

老李亮了亮证件。老头摘下眼镜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老李的脸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“什么事？”

“查一下你们的销售记录。有没有一个姓赵的女的每周三来买药材？三十五六岁，圆脸，扎头发。”沈飞在柜台前站定了，体征感知在空气中捕捉着药铺里各种药材散发出来的混合气味信号——甘草、黄芪、当归、川芎，还有一层更深处的、若有若无的苦味。

老头翻了翻柜台下面的一个硬壳笔记本，翻到最近几页停下来。“有。每周三下午来，买了快三个月了。每次买的是同几味药，我记了。”他把笔记本转过来，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和药名——日期确实是每周三，药名第一味是“关木通”，后面跟着“青木香”“广防己”和“马兜铃”。

沈飞看着那几个药名，脑子里系统数据库里关于中药材肾毒性的条目自动浮了出来。

关木通、青木香、广防己、马兜铃——这四味药都含有马兜铃酸，其中关木通的马兜铃酸含量最高。

马兜铃酸是已知的强肾毒性物质，长期摄入会导致肾小管上皮细胞坏死和间质纤维化。

这四个药名放在一起，是一张标准的马兜铃酸肾损伤处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