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了,站在人行道边的一棵梧桐树下。
树荫很大,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,地面的光斑碎碎地落在他的鞋面上。
他掏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:“明天可能有进展。如果顺利后天就可以回去了。”
林薇回了四个字:“不着急。”
沈飞看着那三个字,嘴角动了动,然后把手机锁了屏揣回口袋,继续往市局的方向走去。
梧桐树下的光斑在他身后越来越远,被正午越来越亮的日光渐渐填满了路面。
……
老李的电话是在下午三点多打过来的,沈飞坐在安远市局办公室的折叠椅上接的。电话那头老李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的紧迫感。
“吴楷的身份锁定了。二十六岁,省城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毕业,跟刘志远是同期同学,但吴楷是读完大五正常毕业的,毕业后在省城一家民营医院的外科做过一年住院医,去年十月离职。离职原因写的是个人申请,但医院那边私下反馈说他操作违规,在一次小手术中擅自扩大切口范围,被带教老师发现之后主动辞职的。”
沈飞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。“操作违规,擅自扩大切口。”
“对。医院那边说他当时在做一个阑尾切除,切口本来只需要三厘米,他切了将近十厘米,还沿着腹壁肌肉层做了多余的剥离。带教老师当场叫停,事后医院调查的时候他辩称是在练习新的术式。医院没有深究,让他主动辞职了事。”
沈飞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外安远市区的午后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把楼下的街道照得一半亮一半暗。
他脑子里把吴楷的履历跟案子里的信息拼在一起——临床医学毕业,外科住院医经历,操作违规擅自扩大切口,离职之后回到安远,跟刘志远重新联系上,在奶茶店认识了三个受害人。
“他现在的位置?”
“安远市郊,租了一间城乡结合部的民房,登记地址是安远市城南街道福民路十七号。没有固定工作,但银行流水显示他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支出汇给省城一家医药公司,备注写的是‘实验耗材’。金额不大,但频率稳定,从去年十一月开始一直到现在。”
实验耗材。沈飞把这个词在嘴里默念了一遍,转身看了一眼周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