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揉着小腿,瞪了吴邪一眼。
“你丫早就知道,看着我出洋相是不是?”
他压低声音抱怨。
“你那电报里写得太保守了。”
“单手推青铜门算什么?”
“这一根手指头压下来,我感觉地球都得被他戳个窟窿。”
吴邪笑了笑。
他转过头。
看向屋檐下的张起灵。
张起灵也正看着这边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眼神里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。
张起灵站起身。
黑金古刀还靠在墙根的青砖上。
他没去拿。
迈开步子,走到石桌旁。
拉开一张圆凳,坐了下来。
吴邪也跟着坐下。
胖子见状,赶紧拖了把椅子。
在两人旁边坐定。
三个人围着石桌。
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。
红彤彤的火光映在三人的脸上。
吴邪伸手拿过三个倒扣的白瓷杯。
翻过来。
提起紫砂壶,倒了三杯热茶。
茶香在小院里飘散。
吴邪端起面前的茶杯。
双手捧着。
他看着躺在摇椅上的陆晏。
脑子里闪过这十年来的画面。
七星鲁王宫的血尸。
西沙海底的禁婆。
云顶天宫的青铜门。
蛇沼鬼城的野鸡脖子。
他们三个人,在这些阴暗潮湿的泥坑里打滚。
小主,
在死人堆里摸爬。
身上沾满了血和泥。
每天都在算计。
每天都在防备。
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真相。
把命悬在裤腰带上。
如果没有陆晏。
他们现在还在沙海的局里苦苦挣扎。
汪家还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盯着他们。
小哥还要去守那扇吃人的青铜门。
他吴邪的肺也早就烂透了,活不过今年冬天。
是这个男人。
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,砸碎了所有的枷锁。
把他们从深渊里拽了出来。
给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天下。
吴邪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瓷杯传来的温度,烫着他的掌心。
他站了起来。
举起手里的茶杯。
胖子见状,也端起茶杯站了起来。
脸上的嬉皮笑脸收得一干二净。
张起灵没有说话。
跟着起身。
双手稳稳地端着白瓷杯。
铁三角。
三个人,站成一排。
面对着陆晏。
“晏哥。”
吴邪声音发沉,透着十足的诚恳。
“这杯茶,我们三个敬你。”
他看着陆晏的眼睛。
“没有你,我们现在估计还在哪个泥坑里跟粽子死磕。”
“或者早就变成了一堆白骨。”
“大恩不言谢。”
吴邪把茶杯往前送了送。
“以后,您就是我们三个的亲哥。”
“指哪打哪,绝无二话。”
胖子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天真说得对。”
“胖爷我这条命,以后就是晏哥您的了。”
“上刀山下火海,您一句话的事。”
张起灵没有长篇大论。
他看着陆晏,薄唇微启。
“谢谢。”
两个字。
比千言万语都重。
陆晏靠在摇椅上。
看着站得笔直的这三个人。
院子里的风停了。
桂花树的树叶安静地挂在枝头。
他能感受到这三个人身上的那种释然。
那是一种真正卸下重担后的轻松。
陆晏扯了下嘴角。
懒洋洋地坐直了身子。
他没去接那些肉麻的话。
伸手端起石桌上自己的那个紫砂杯。
杯子在半空中举了一下。
“少废话。”
陆晏声音平淡。